偏执太子驯狼记(176)
此刻的Y市。
临海酒店的顶层套房正上演着奢靡的一幕。
徐婉清被当作“赠品”混在一群俊男美女中,她穿着精致的礼服,机械地跳着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舞蹈。
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瓷娃娃,在角落里格格不入地旋转。
阿列克谢慵懒地陷在中央的沙发里,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手枪。
他对眼前香艳的场景兴致缺缺,灰蓝色的眼眸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那个失魂落魄的舞者身上。
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徐婉清。
“你。”他低沉的声音穿透音乐,“过来。”
第121章
严燊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像一阵掠过荒原的风,连一丝可供追寻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没有告别,也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只有空荡的房间和骤然死寂的生活,提醒着裴既白这个人的存在与消失。
裴既白曾天真地以为,那个秘密会永远沉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随着时间腐朽。
他太清楚了,一旦真相曝露,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感情堡垒会如何瞬间崩塌、灰飞烟灭。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野心家。
是他,精心编织了一张温柔的网,一步步引诱着那只桀骜的孤狼踏入陷阱,沉溺于他刻意营造的温情,直至无法自拔。
他享受着掌控的感觉,却又在过程中悄然交付了真心。他爱严燊,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也贪婪地想要严燊同样炽热、纯粹地爱他。
他销毁那些关于严家破产真相的证据,与其说是为了裴家的利益,不如说更多的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严燊知道真相后,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像今天这样。他无法承受失去。当然,这其中也掺杂着算计:他利用严燊夺权,利用严燊对付他在A市最大的敌人金海。
他妄图用谎言和隐瞒筑起一座高墙。
可是……
纸,终究包不住火。
当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撕裂伪装,当严燊那双曾经盛满爱意与信任的眼睛只剩下被碾碎的绝望和恨意时,
裴既白知道,一切都完了。
严燊走了。
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带走了裴既白世界里,唯一真实的光。
裴既白独自站在空荡房间的落地窗前,晨曦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睁睁看着严燊的身影消失。
沈砚秋曾经问过他:“当你决定用谎言去编织一张网时,就该想好退路的。你这样骗他,真的能承受失去他的代价吗?”
他当时沉默以对。
不是不愿回答,而是不敢深思。
命运何其讽刺。
当年将严家推向深渊的,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这个认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以为是的骄傲上。
裴家人啊,说到底都是一丘之貉,在权力与欲望的泥沼里翻滚,谁又能比谁更高尚?
金钱,权势,还有裴家家徽上那个刺眼的“驯服”二字——
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牢笼。
他想起关于荆棘鸟的传说。
那种一生只歌唱一次的鸟,终其生命寻找最尖利的荆棘,在濒死之际绽放最动人的歌喉。
它最璀璨的价值,竟诞生于最极致的痛苦与牺牲中。
多可笑。
可裴既白却对这个传说有着刻骨铭心的共鸣,不仅仅是因为严燊曾说过的“向死而生”。
如果他是那只被禁锢在金丝笼中的荆棘鸟,那严燊就是那根将他彻底贯穿的荆棘。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严燊永远不会是荆棘鸟,只有他裴既白才是。
他用自己的真心作饵,用谎言编织囚笼,最终却让自己成了那个被钉在命运十字架上的人。
裴既白消沉了整整三天,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度过。
第四天,裴既白终于从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挣扎着站起身。
他走到镜前,仔细系好领带,抚平西装上每一道褶皱,又变回了那个人们口中的裴既白,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掌权者”。
——
阿列克谢在这待了两天,却始终不和裴既琛谈合作之事,拐弯抹角弯弯绕绕,将所有正事推了又推。
此刻的酒店套房的空气凝重,水晶吊灯的光芒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阿列克谢慵懒的倚在落地窗前,灰蓝色的眼眸目光深沉,越过裴既琛精准地落在他身后的萧晨身上。
“你那个保镖,真不错。”阿列克谢的嗓音低沉,带着俄语特有的醇厚腔调。
这句话不像赞美,更像是一种窥伺。
裴既琛指尖的钢笔在合同上微微一顿。他缓缓抬眸,那双总是含笑的蓝眼睛此刻带着几分冷淡:“哦?是吗?”
“让他陪我几天。”阿列克谢缓缓起身,走近萧晨几步,身材高大挺拔,将萧晨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我在这座城市很无聊,需要有趣的陪伴。或许这样,我们的谈判能进展得更快些。”
萧晨站在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只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指尖冰凉,心跳的很快,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得动弹。
他害怕,怕裴既琛真的同意。
心脏在胸腔狂跳,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眼前这个可怕的俄罗斯军火大佬。
当裴既琛那声漫不经心的“好啊”在空气中响起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呼吸一沉,目光小心翼翼落在裴既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