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8)
现在还早,他轻手轻脚的起床,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冲刷过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水珠顺着宽阔的背肌滑落,在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间曲折前行。
水流冲开胸前的血垢,露出肌肉分明的轮廓。
常年打黑拳练就的体格精瘦悍利,没有一丝赘肉。
当他抬手拧紧水龙头时,背肌牵动肩胛骨,在苍白的皮肤下隆起锐利的弧度。
镜面被水汽模糊,却依然映出那张带着戾气的脸。眉骨的新伤还在渗血,在冷峻的面容上划出一道猩红的线。
湿漉漉的黑发耷拉在额前,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悬在紧抿的薄唇边。
严燊伸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下颌处未愈的擦伤,刺痛让他微微皱眉。
洗完澡他便取来碘伏,给自己随意的处理伤口。
碘伏的味道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开来。他咬着绷带一端,用牙齿配合左手给右掌重新包扎,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
做完一切,他走进厨房。
水壶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在清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燊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面包,动作放得极轻。
煎蛋在油锅里渐渐成形,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脆。
香气弥漫开来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严小雨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毛绒熊,小熊的一只耳朵歪歪地耷拉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严燊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睛。
“睡醒了?还早,可以再去睡一下。”
严小雨摇摇头,赤着脚走到他身边。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严燊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煎锅里的鸡蛋。
“饿了?”严燊问。
小姑娘用力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严燊揉了揉她的脑袋:“马上好了。”
“脸,伤口,疼……”严小雨踮起脚尖,突然伸手,想去触碰严燊额角的伤口,那里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严燊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继续翻动锅里的煎蛋。
“不疼。快去洗漱吃饭了。”
严小雨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啪嗒”一声落在小熊的鼻子上。
她瘪着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严燊哄着她吃完药,小姑娘始终低着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煎蛋戳得千疮百孔。
最后她突然推开椅子,抱着小熊跑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说她要画画,不要哥哥。
“小雨?”严燊站在门外,指节轻轻叩门,“那你乖乖在家,晚上回来我给你买小蛋糕。”
门内没有回应。
严燊知道是因为刚刚没给她看伤口,她生气了。
严燊叹了口气,额头抵在门板上,“你出来,我给你看伤口。”
“不要哥哥。”闷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很疼,”严燊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给你看是怕你看了害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严燊准备离开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严小雨抱着小熊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药......擦......擦药......”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小熊的耳朵。
“擦过了。”严燊对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
严小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讨厌,严......燊,疼……哥哥......我,心疼......”
她的语法颠三倒四,但严燊听懂了——她在说,她讨厌总是受伤的哥哥严燊,因为她心疼。
严燊蹲下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小姑娘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发丝柔软地蹭着他的下巴。“我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去画画吧,我今晚早点回来。”
严小雨在他怀里使劲点头,眼泪蹭在他衣领上。
临走前,严燊嘱咐隔壁的刘奶奶来陪她——那位慈祥的老人总是把严小雨当成亲孙女般疼爱,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还会讲那些严燊从来不会讲的童话故事。
安顿好严小雨,严燊便想去修车厂上班。
晨雾还未散尽,老旧的居民楼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然而,刚拐出巷口,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豪车,锃亮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而正中央,是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严燊的脊背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攥成拳。
——裴既白。
他早该想到的。
昨晚那张名片,那句“随叫随到”,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看来裴既白早已经把自己查得清清楚楚了。
迈巴赫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一半,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裴既白戴着墨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眼神。
“上车。”他的声音很淡。
严燊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要去上班。”
裴既白轻笑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换了。”
他抬手,身旁的保镖立刻递过来一份文件。
——雇佣合同。
严燊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几秒,突然扯了扯嘴角:“我为什么要签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