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3)+番外
灵犀大脑空白,却见他抹去嘴角血迹,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摇头示意不要声张。
灵犀颤抖道:“都是那帮叛教的匪徒,满口胡言惹您不快,我就该杀了他的。”
“灵犀。”
沙地健缓缓道:“这是我的劫运,也是牟尼教在中原的劫运,天命要我应验此劫,不该是任何人的错。相反他说的对,中原牟尼大势已去,如今我是丧家之犬,跟着我会招来不幸,他要走不该拦他。”
灵犀抓住沙地健沾染血迹的双手,“不是的,您别听他瞎说,我们会度过此劫,我陪您从头来过。”
车帘外达投崇不明就里,跟着鼓舞士气,“对!我们陪您,只要大云光明寺的人还在,中原牟尼的灯就不会灭。”
沙地健怀揣心事,浅浅一笑。
第02章 他不用先给自己看看脑子吗?
河南道,齐州,黄河门附近。
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无外乎为一桩奇闻。
“亲娘哎,真是《服饵治作经》?骗鬼呢吧,丢失百年的奇书,能让我赶上它现世?”
“嗐,黄河流域出传奇。”
“反正我持观望态度啊,除非!除非公子闻人真会前来取书,否则,”一拍桌子,“就是黄河门散布假消息!”
“但这《服饵治作经》的整理者北极真人,的确是琅琊人,老神仙飞升住到蓬莱仙岛之后,这部奇书自然而然留在了他琅琊老家,可不就是如今的河南道嘛。黄河门在河南势力这么大,这部书被他们找到也合乎情理。”
“说的也是,只是黄河门大费周章找到《服饵治作经》,又放出消息要将其归还汤谷,图什么?要是我,就自己悄摸悄藏起来了。”
“北极真人是人家汤谷的祖师爷,不归还汤谷,难道方仙道
道教前身,炼丹修道
的东西你看得懂?而且,还看不出来呢?黄河门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书他们要了没用,但汤谷的公子闻人,却能治好他们掌门人的病啊。”
“嘶——说得是啊,那你说这公子闻人,到底会不会来?”
“这可说不准,这就要看黄河门手上这部经书的真伪了。”
边上店小二端来一壶酒,“客官,有人在结账前给你们买了酒。”
“请我们喝酒?什么人?”
店小二脑海里浮现那男子悠然自得的神情。
“他说如果问起,就跟你们说,他是个…额...闲得无聊的人。”
食舍外。
一锦衣男子低头取下插在后领的折扇,扇面轻摇隐入人潮。
他暗自腹诽,任谁都看得出这是黄河门刻意引他上钩,他还真就来了。
可不就是闲得!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河北郡,沧州。
灵犀一行人已跟随主教下榻客舍,老板是帮派人士,与官府关系融洽,多年前受过牟尼教恩惠,三月来救助过不少沧州的俗信者,如今腾出地方,给长安来的牟尼教众藏身。
只不过由于天气、路途、等桩桩件件的变故,使沙地健的身体恶化的很快。吐血这事,有了第一次就变得接二连三。
看了四五个大夫,民间的说看不来,江湖上的说治不好。
达投崇请命去找河北名医赛扁鹊,两日后终于赶了回来。
赛扁鹊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硬是被达投崇从茅舍里半请半绑地带来,到地方吹胡子瞪眼,差点就要医者不能自医。
害得沙地健见赛扁鹊第一眼,就是强撑着病躯赔礼道歉。
赛扁鹊对牟尼教在中原的主教存有些敬佩,见他亲自道歉,气也消了,搁下药箱坐下号脉。
这时门外进来个小丫头,是客舍送热水的,这间客舍里就没有寻常人,她也是个习武的。小丫头一抬头就是主座上病容憔悴的沙地健。
不看不要紧,一看水盆子险些‘咣当’落地。
她在客舍里迎来送往多少人,从未见过这样瑶林玉树般的男人。
他高鼻薄唇,白袍散发,身躯高大却面带病容,叫人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等多看两眼,视线被挡,灵犀接过她手里的水盆。
“出去吧,不叫你就不必进来,下次端在门口就行了。”
小气,还看不得了。
达投崇在边上憋笑,被灵犀一个眼刀打断,赶紧皱眉正色,立正站好。
灵犀道:“你也一样,外头风声紧,无关的人一个也不要多见。”
达投崇应道:“这我当然知道,我比你还大两个月,怎么倒像是你弟弟,受你管教。”
灵犀道:“是你太幼稚了大头虫。”
“大头虫?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叫我,谁比较幼稚?!敢不敢让主教评评理。”
沙地健被逗笑两声,随即变作干咳。
赛扁鹊瞪灵犀和达投崇各一眼,叫他们出去斗嘴。
屋里只剩沙地健和赛扁鹊。
沙地健道:“让您见笑了,他们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拿我当长兄看待,这段日子一路跟着我颠沛流离,好容易安定下来,才终于有了点以前的样子。”
赛扁鹊头也不抬,“刚笑那么两声,身子松快不少吧?”
沙地健笑道:“的确是不那么胸闷了,既然如此,老先生为何不让他们留在屋里?”
赛扁鹊抬起头来,“我让他们出去,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你不见得愿意让他们听到。”
沙地健神色微微一变,“老先生请讲。”
“你这病,往小了说是郁结之症,不难治,但要往大了说,那就是心魔入侵,弄个不好还会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我所说入魔,并非堕入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