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42)
刚才还傲立雪中的梅花被问得节节败退,柳昱堂迟疑地说道,“月色太黑,臣不曾看清。”
宋子雲噗嗤一声发出一声清脆的笑,“那……本宫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殿下请吩咐。”
宋子雲打趣道,“忠烈公,堂堂翰林院官员,未免也太好骗了罢。这幸亏是本宫发现,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丢大渊的脸面?”
柳昱堂顿时一愣,不知是听清了宋子雲的话还是没听清,白皙的脸涨得通红。
“不过忠烈公放心,本宫的嘴严得狠,算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
这话说得暧昧不清,柳昱堂的心跳如鼓锤咚咚咚地砸在鼓上,一双眸子瞟向宋子雲。宋子雲今日身穿朱砂蹙金云凤纹长裙,裙摆扫过台阶,那双月白金纹的百鸟朝凤鞋露出鞋尖,可爱又俏皮,长裙掩盖不住细长笔直的腿,反倒让人浮想联翩。
这是从前宋子雲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那是一种别样的风韵。
柳昱堂的喉结滚了滚,视线往上看向她的面容,她还是如往昔一般满脸温柔地笑,甚至连讨好他的表情都依旧,但柳昱堂却在这讨好的笑容里察觉到了一丝嘲讽与不悦,又或许宋子雲的笑容里从未有过讨好。
这个念头在柳昱堂心中一闪而过,却又立刻被自己否认。
“殿下说得有理,臣谨记殿下教诲。”
宋子雲心中也非常认同自己有理,面上却不显露,“教诲不敢当,忠烈公既又是状元郎,念的书一定比本宫多。既是无事,退下吧。”
“既是机缘巧合与殿下遇见,臣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宋子雲毫不迟疑地答,答完又非常欣赏地看着柳昱堂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忠烈公可以讲,楚先生说身为君要广纳言论,若是不愿听本宫不听便是了。”
“臣……”柳昱堂望向宋子雲那热忱的目光,想着一定要借此机会断了她的念想,心下犹豫片刻便说道,“臣知殿下为了臣做了许多事,但这些事实非臣之所愿。”
“嗯?本宫做了何事?忠烈公暂且说个一二件。”
宋子雲真诚发问,可柳昱堂只当她是在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怒色浮面,拂袖说道,“臣恳请殿下日后切莫不要再对臣有诸多关照,于公,臣是陛下的臣子,对大渊尽忠是分内之事,不屑与人私相授受,于私,臣感谢殿下情义,但臣确无福消受。”
寥寥数语,柳昱堂说完之后青衫尽湿却脊背如松。
“就这事?”
“是……”
“若是本宫不答应你呢?”
柳昱堂继续说道,“若是殿下不答应臣,臣只有……”
“好,本宫答应你。”
柳昱堂猛然抬头看向宋子雲,可宋子雲却未曾看他。
半月前她还苦苦纠缠他,在朝上为他争取翰林院院首一职,在朝下天天嘘寒问暖,如今却答应的如此干脆,柳昱堂不信,“殿下此话当真?”
“本宫向来重诺,若是不信,忠烈公大可找个证人来?”
柳昱堂低头不语,正纳闷宋子雲为何如此干脆,宋子雲以为他真想找个人来,“要不要着大理寺发份公文昭告天下?”
柳昱堂一抬头又见宋子雲那嘲讽的笑。
“何人在此处?”
月白长衫如凉爽的一阵风穿过雨帘,周身竟未被雨雾打湿,他如画般走进宋子雲心底,宋子雲闻足音已辨来人。
“首辅大人。”
“楚大人。”
第21章
“臣拜见首辅大人。”
楚墨珣未看柳昱堂,一双冷眸单单看着宋子雲,看得她心中一惊,她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究竟出事前犯了何等滔天大罪,让楚墨珣用这般想要将自己绳之以法的目光看自己?
在宋子雲的印象之中,刚及弱冠的楚墨珣虽是上大渊最貌美的男子,但内心却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一般食古不化,凡事都讲究法度规矩。每次私下见面时宋子雲为表亲切特许他不用行礼,可他每次都礼数周全,弄得宋子雲每次特别想逗逗这位首辅大人。
气氛有些压抑,三人之间并无言语,宋子雲却觉后背已是汗津津,她率先打破沉默,尴尬地笑了几声,“楚先生……好。”
楚墨珣幽幽地唤了一句,“羽南。”
宋子雲目光瞪得老大,倒抽一口冷气,在她与楚墨珣为数不多的记忆中,这还是楚墨珣第一次唤她小字,这五年时间到底改变了什么?难不成从自己逗他演变成他逗自己?
这万万不可能。
宋子雲默默地摇摇头,再看楚墨珣神色未改,好似这么唤她已是许多年养成的习惯,若是她此时显露出扭捏反倒显得奇怪。
此刻她顾不得柳昱堂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先生可是要回府特来告辞?”
楚墨珣那双黑眸露出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如深潭千尺不见波澜,“这话应该我问你,若是要回府,我已备下马车。”
“不劳先生。本宫坐……”
楚墨珣的话不带有一丝情感,平铺直叙像是在夫子堂教宋良卿功课一般,“难不成羽南还想坐秦王安排的凤撵?羽南可知如今你的座驾已成了烫手的山芋?”
宋子雲略一思忖便理解了楚墨珣的言下之意,她身份贵重,之前坐的是陛下赐的撵轿出了事跌下悬崖,如今坐谁的撵轿谁都要多担一份责任,若再出事便是谁的祸事。
“羽南莫要再为难秦王,自是跟我走吧。”
如此细致的事被楚墨珣一语道破,宋子雲像是做错事的学生,脑袋像是被石头砸过似地不听使唤,只能木讷地点点头,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