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几处早莺争暖树(238)+番外

作者:达尔理 阅读记录

她说:“陛下以为臣妾不知道,当年仲秋诗会,陛下还是四皇子,宛宛才情出众,让宫城惊艳,席散时,陛下竟私自将宛宛拦在了御花园角落,那夜宛宛誓死不从,发簪都划破了脖颈,还是出来醒酒的尉迟佑,看到了,一脚将陛下踹入了池水中。那时他还不认识宛宛,别人吟诗作对时,他正与西门将军投壶痛饮,那时所有人都那么年轻,他叫宛宛走,踹皇子下水的事,他自己担着。”

沈皇后望向了窗外,那轮悬挂在宫城里的圆月,似乎仅有那一晚,是热的。

后来宛宛便只愿意嫁给尉迟佑。

沈皇后抬手拨弄凤钗,那夜她都看到了,可是吓住了,躲在假山后面不敢出声,之后凶神恶煞的尉迟佑也出来了,她更怕。

本想一直躲着,等尉迟佑和四皇子都走了,她才出去。

可是西门将军好像无意地站来了假山旁边,干净的手腕闪烁着绿松石的暗光,他抬手,忽然就将她提起推出了门框。

尉迟佑诧异地问他:“靖,是什么?”

“一只猫,吓住了。”他倚在假山上,玩世不恭地笑。

“那还好,此事若有旁人知道,我断不能放走。”

凤钗也冷了,沈皇后起身,再也不看床榻的人,离去了。

相府东苑里,钟离未白坐在杏树下看书,京都也热得厉害了,夏日几乎不能挪动步子,到处都是热气。

“大人,婧安王离京不足十里了。”

“嗯,府里要用冰了,阿媱怕热,遮阴多一点。”

书一要走,可是走几步,还是转回来:“大人,宫中已经多日没有圣上消息了,今日有人到府门打听,问说……圣上会不会已经……”

“不会,圣上的最后一口气,在阿媱身上。”

“那……京都要……动兵了?”

“不会,阿媱刚刚忙过,该休息了,我已经都给她安排好。”

那书一松了口气,太平就好,太平就好。

夜里,黑色的铁蹄叫醒了京都。

沉沉的尉迟军旗,从城门迤逦蔓延,一直到进入长宁街,停在了两府前面。

兵马一半城外驻扎,一半进驻城内军中。尉迟媱的墨炽默然停在丞相府前时,里面才轻缓打开,书一提着灯笼,照开了身后雪白的长袍身影。

“等我这么久?夜深,你早些睡下才好。”尉迟媱摘下纱笠,姣妍鲜活的脸露了出来。

他走过去,尉迟媱按着他的肩膀下了马,顺手就压过了他的袖子,将人拉进了府门中:“书一,照路,路上我寻了几匹好布,有孔雀金线,白孔雀,快叫上人,给你家大人裁上新衣服!”

钟离未白由她牵着,好像走了好远的路,如今才是都到家了。

翌日宫人来传话的时候,尉迟媱正躺在钟离未白的腿上午睡,他为人轻轻摇着扇子,风里都是薄荷香。

听见动静尉迟媱起来,瞥了眼那宫人:“皇后叫你来的?”

“不是……”他抬头看看两人,“是黛嬷嬷。”

尉迟媱记不起来这个人:“这是……”

“以前皇后娘娘身边的,早年在清凉洲,和郡王殿下应该是见过。”

但她只有模糊的印象:“她有何事?”

那人扑通一跪:“大殿下死了,消息不能流出,皇后已经晕倒,黛嬷嬷……叫请婧安王前去主事!郡王殿下,宫城不能乱啊!”

东方珩,死了?

尉迟媱下意识看向钟离未白,可是他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做。

风云骤变,尉迟媱骑上墨炽就走,钟离未白也换了衣袍,玄色马车随后也出了府门。

御林军其实早就将皇城围得密不透风,尉迟媱刚入天晟门,就遇到了严统领。

“郡王前来何事?”这位曾经的武状元,此时神情十分冷峻。

尉迟媱丢他一块令牌:“去我军中,调人守住太子府,太子现在不容有失。”

他竟不问尉迟媱缘故,拿了令牌就走了,尉迟媱转头对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墨炽的铁蹄踏上白玉台阶,金銮殿外站了三层剑已出鞘的侍卫,只是殿门紧闭。

看到婧安王,抖抖索索让开了路。

墨炽踏开了门,日光陡然照进去,里面竟是一种腐木的气味。

穿皇子朝服的东方珩就七窍流血地躺在大殿中央,衣衫凌乱,看得出来之前毒发时,应该相当痛苦。

黛嬷嬷在,而另一边是一位披头散发的妃嫔,她被捆着,可是满身臭气,在激烈地嘶叫着。

“这是谁?”

黛嬷嬷看着她:“回郡王殿下,是安贵妃,她给大殿下,下了毒。”

尉迟媱猝然去看那个安贵妃,确实,多年过去,但她面目,依稀就是当年那个夏姬。

“她杀东方珩干什么?谁把她放到这里来了,她不该在自己宫中吗?”

“杀!就杀他!”疯癫的安贵妃忽然又朝东方珩的尸体扑去,还好被捆着,很快就被拉回了原位,安贵妃大笑起来,“皇后毒坏了我的儿子!我就也要毒坏她的儿子!”

尉迟媱惊讶失声,退后了一步。

不是……东方珀给九皇子下的毒吗?

“莲子羹!她哄骗玦儿去看荷花,楚腰宫那么多荷花,我的玦儿那么小,他掉进了水里,我拼命地跳下去拼命地跳下去,才把他抱上来,他那么小,咳得脸都紫了,我真蠢!我还在恨三殿下,玦儿那么小,竟就想溺死他!我以为那个毒妇……她至少有颗为人母的心,她说喝莲子羹给玦儿养一养,我喂了,玦儿当夜就高烧不退,三天,我的玦儿烧了三天,三天之后就连话都不会说了……”

上一篇: 念念春潮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