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风信(123)
“女朋友……”他忽然拖长了音,像在斟酌一个极郑重的措辞,“哪能过年就带回来。”
尾音里藏着一点笑,又掺着几分无奈。
“不是感情的问题。”
“是我不想这么随意。”
……
电话落下,江誉在下一秒微微转身,目光越过昏黄的灯泡,准确无误地捉住林微风。
他微带讶异地挪步,穿过薄薄的寒雾,与她相遇。
“怎么没走?”林微风问。
江誉说:“接了个电话。”
“仅此而已?”
他低笑,目光掠过五楼的阳台,“也想看看某人会不会在阳台和楼下的人,腻歪一下。”
“还挺懂,”林微风把碎发别到耳后,尾音扬起,“那没得到满足咯?”
江誉牵起她的手,“现在满足了。”
林微风没吭声,看见他目光执执地看着自己,也看见他似乎豁然开朗了几分。
不知道他暗自想通了什么。
林微风问他:“你冷吗?”
“不冷。”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去办点事。”
“不了,你不在,我不去,”江誉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只玻璃瓶,顿了顿,顺着问,“怎么下来了。”
“下来找麻烦。”
“什么麻烦?”
她晃晃瓶子,“江三路叔叔,是不是遇到仿冒者了?”
江誉接过瓶子,看了看令她困惑的产品。
“我爸牡丹花果做得少,只有大体量的超市在卖,发朵在市场上出名的是玫瑰果干,”江誉看着“发杂”两个字,停了两秒,无奈勾唇,“这个‘发杂’真是……”
他抬眼,把瓶子放回她掌心,“麻烦林律师了。”
林微风轻轻挑眉:“走吧保镖。”
江誉轻嗤一声,跟了上去。
夜风掠过巷口。
路上,林微风说:“当过了人质,当过了受害人,却没和你并肩作战过。”
江誉说:“那就从‘打击发杂’开始?”
她抬眼,目光穿过霓虹,落进他漆黑的瞳仁里。
他的眼里是自信的光芒,念着一场即将并肩的战役。
林微风呵笑一声,这家老板完了。
“妈,回来了。”
林微风顺利回到家,恰好看见林海东和谷成秀在找钥匙。
谷成秀停下手上的动作,“哎呦终于回来了,二十分钟了,我和你爸还以为你被欺负了,正要出去找你。”
林微风把发杂果干放到桌上,喝了杯水,说:“有保镖,没事的。”
那家新店的老板的确很倔强,即便搬出了法条,也梗着脖子,半步不让。
情绪一上头,他竟抬手想搡人。
不过,他刚碰到林微风衣角,空气里陡然掠过一声脆响。
江誉不知什么时候已欺身近前,三指扣住老板手腕,轻轻一拧,便把人定在原地。
动作干净利落,连桌上的玻璃杯都没晃一下。
确实是保镖没错了。
又一番理论之后,老板意识到,自己新店刚开张,若真闹到派出所留下案底,比赔出去那点钱更伤元气。
于是脸色一变,赔偿金额一分不少地给了林微风。
谷成秀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保镖?”
林微风把外套往椅背一搭,忍笑答:“半路撞上江誉了。”
话音未落,谷成秀和林海东像被同步点了穴,齐刷刷“哦——”一声,肩膀同时松懈下来。
林海东探头往玄关望:“小江人呢?”
“回家了,他还得回江官村,没让他上来了。”林微风又补一句,“不过他明天来。”
林海东皱眉,语气里藏着点关心:“这小子刚回去,不好好养身子,怎么又进城。不累?”
林微风眨眼:“他说,明天要来送正品‘发朵’果干。”
林微风没听出林海东额外的担忧,三两句把江三路、江誉和“发朵”的渊源捋清——江三路是江誉亲爸,发朵是江三路的公司。
谷成秀愣了两秒,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闹了半天,咱们家年年买的是‘亲家’的货。”
说着,林海东陷入思忖。
他坐在椅子上,收了笑意,身子往桌前一倾,比较郑重地说:“微风啊,明天就别让小江特地跑一趟了。”
林微风正弯腰倒下一杯水,动作一滞:“怎么了?”
林海东没立刻回答,而是侧头去看谷成秀。
两人视线在半空轻轻一碰,默契地点了点头。
谷成秀也坐下,接过话头说:“刚刚我和你爸正商量着,今年过年,咱们去江誉家坐坐。”
林海东点头,补得自然:“这不正好,顺路还能带点正品特产回家,算他们的回礼。”
林微风愣了愣,握
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睫毛扑闪两下。
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把这几个月的桥段连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终于直通向结局。
她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却笃定:“我没意见。”
顿了顿,又抬眼打趣,“只是你们,怎么比我还急?”
林海东与谷成秀相视而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同一句话:到时候了。
谷成秀说:“那天你们俩结完婚,虽说是假的吧,我们看着真啊。再不主动出击,我们这做父母的,就该跟不上你们的脚步了。”
“另外就是,”林海东鼓鼓嘴,像把一整年的闷气一并鼓出来,“你堂妹今年要带自己对象来拜年,你也知道,你二叔总是和我呛,说什么女孩子读书无用,最后还不是靠脸靠身段找婆家。以前我懒得理,如今我手里攥着王牌女婿,总得让他知道,什么叫‘读书人的浪漫’。虽然我闺女找不找对象,都是最优秀的,但我想用他的理论,把他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