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病吧，见人就咬？

男人刚动两步，却见身后的工作人员大步跟上，手刀在其颈侧狠狠一砍，男人身体骤然一僵，扑通一声倒地。

“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

工作人员收回手，脸上歉然的微笑，落在许尽然眼中却阴森得很。

这解决手法未免太……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被拽着脚拖走，一转头，撞上裴韫黑幽幽的眸子。

“走了。”

许尽然小跑两步跟上，“他不会……把那家伙拖走扔海里吧？”

裴韫不咸不淡：“你是没睡醒还是把脑袋睡傻了。”

许尽然感觉智商被鄙视了。

她哼道：“这里连奴隶拍卖都有，扔海杀人什么的不也正常？”

裴韫脚步突然一停。

“这里不仅可以买，还可以卖。”他看着她，沉沉笑了下，“你的卖身契，我正好带来了。”

许尽然神色有些慌，“你……”

“我本来是没有这个心思的，毕竟我的东西不喜欢转手，可是昨天你说要离开……”

裴韫眸光一凝，有些冷，“你一点都不忠心，不如把你卖了。”

许尽然脊背发凉，立刻道：“那些都是醉后胡话！”

裴韫双眼微眯，“是吗？那你不会再想着走了？”

“不会！”许尽然把头疯摇成拨浪鼓，就差举手发毒誓了。

傻子才不想跑，但目前良策，还是先苟苟。

裴韫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继续走。

拍卖厅里，章小知和季一弦已经到了，两人中间隔开两个座位，像隔了道天堑。

章小知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提前入了冷秋。

和裴韫落座后，许尽然盯着章小知，“你不热？”

章小知眼睛一眨不眨，“不热。”

“感冒了？”

许尽然伸手就要摸上她的额头，章小知却是头一偏，躲开。

“好像……有点。”她顺势用指节扶住额头，皱起眉，一副头疼的样子。

“……”

许尽然眯了眯眼，觉得她有些奇怪，正要再问，就见章小知突然瞪大眼睛，指着拍卖台。

“你快看！”

拍卖已经开始，拍卖台后方的红丝绒幕布缓缓降落，第一个奴隶被展示于众前。

聚光灯下，女人的皮肤显得异常苍白，纤细的脖颈和两腕被坠着粗重的铁链，仿佛下一刻就会经受不住断裂。

她身上仅挂着几块少得可怜的破布，只能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第一件拍品，五十六号，起拍价五十万。”

拍卖师话落，示意五十六号走上前。

女人站定，缓缓旋身，如同一件被检视的瓷器，在聚光灯下进行三百六十五度的残酷展览。

台下目光如钩，一寸寸刮过她裸露的肌肤。

尚未展示完全，就有人接连抬手。

拍卖师：“这位先生出价六十万！”

“这位先生出价六十五万！”

许尽然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对于眼前的一幕幕，她无法完全消化。

她坐在台下，但却感觉站在台上被展览的人是她。

突然间，她对裴韫口中的“私有物”有了实感。

人和物品并无两样。

一只手突然横过来，裴韫稍稍歪身，修长的手指拨弄她脖颈项圈上的铁片。

他压低声音：“如果是你站在上面的话，你觉得你能值多少钱？”

许尽然显出几分乖顺，“那要看您愿意花多少钱买下我。”

裴韫笑，“我是卖家。”

“同时也可以是买家。”许尽然道。

就像那些不听话的家猫，主人只需拎着它去看一眼巷子里瘦骨嶙峋的流浪猫，等回到家，再顽劣的猫都会变得温顺。

裴韫带她来这里的用意，不外如是。

似是对她的回答满意，裴韫收回身，嘴角翘起抹愉悦的弧度。

竞拍价升至七十万时，拍卖师落下第三锤。

五十六号的目光漠然扫过成功竞买人，落在浅浅勾笑的男人身上。

那抹笑，是因为他旁边的那个女人。

他轻搭膝盖，指尖的微

动都透出漫不经心的优雅。

从头至尾，男人都未举手，连视线都未在她身上多作停留。

似是对她完全不感兴趣。

“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拍得五十六号——”

拍卖师的尾音还悬在半空，五十六号突然开口打断：

“我不同意。”

拍卖大厅内，空气陡然安静。

成功竞买人脸色一变，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他怒着声：“哪里有你一个奴隶说话的份儿！”

拍卖师却是一笑，“这位先生想必不懂我们这的规矩，我们这里，奴隶有拒绝买主的权利，这种情况虽然极少出现，但的确合规。”

紧接着，他声音稍沉，“奴隶可向在场任意一人求购，但如果对方拒绝，奴隶的下场与被流拍者一致，戌时一到，直接沉海。”

“哼！”竞拍男重重哼了一声，“奴隶反过来挑主，我还是第一次见！”

拍卖师置之不闻，转头问：“五十六号，你要向谁求购？”

“他。”

女人伸手一指，众人视线齐刷刷朝裴韫看去。

许尽然却是盯着女人。

她一直隐约觉得五十六号的视线频繁落在裴韫身上。

看来不是错觉。

众人视线中央，裴韫眼皮都没多动一下，眉宇间凝着与生俱来的冷矜贵气。

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下，竞拍男瞬间黯淡无光。

一片安静中。

“我拒绝。”

裴韫薄唇轻启，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拒绝的不是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