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本向导精神很稳定(27)+番外
他在这风月场中浸淫多年,自认阅人无数,见过痴缠,见过贪生怕死,见过虚情假意。
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一双眼,能这般平静地将生死之事说得如同明日出门踏青一般寻常的。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
盛寻站在门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灼灼,几乎要将冷千迟吃了。
“你要安安稳稳的一个人走?
怪不得你那日千方百计支开我,说什么想吃刚出锅的桂花糕,冷千迟,你真狠!”
盛寻胸口剧烈起伏,“对自己够狠,对我……更狠!”
冷千迟怔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桂花糕?”
方才的对话显然已被听去大半,可他从未提过什么桂花糕。
李为秋迅速起身,他虽然看出这两人是一对,但此时这位大个子气势汹汹的。
已经形成职业习惯的李为秋下意识的站起来好言相劝:“这位公子,你冷静啊!
他如今的身子虚弱,极易引发呕血,您若还想他多留些时日,就万万不可在此刻动手伤人啊!”
盛寻双眼赤红:“你告诉我!他还有什么症状,他中的什么毒,你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
李为秋下意识挠了挠鼻尖,面露难色,无奈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冷千迟。
冷千迟伸手,轻轻将挡在身前的李为秋拨开。
径直迎上盛寻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淡淡道:“盛寻,你好大的出息,竟然偷听。”
盛寻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冷笑:“你只让我和石护卫出去……可没说我不能听。”
石护卫贴心的把房门关好,自动站在门口。
李为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冷千迟,你真能耐啊!”
盛寻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心口,却又无力地垂下。
“你……你就没想过等你走了,我往后余生夜夜独自一人……该怎么办?”
他眼底是无尽的悲凉:“我每日都十分认真地记你爱吃的东西,甚至你多夹了一筷子的菜我都记得。
你走之后……每一次看到那些……我都觉得食不知味。
你果然……果然是不爱我的。你若对我有半分心疼,绝不会这样对我,你还把我支开……不让我陪你走最后一程。
你要我带着遗憾,独自活着……冷千迟,你在惩罚我吧?”
盛寻想起上辈子他独自一个人挨过的那些日子就觉得委屈。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对方,“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当日在信国那两年……没看懂你在帮我。”
冷千迟差点没跟上盛寻的脑回路:“我没有怪你,你看不出来那是因为我骗人的本事厉害。
你当日若是看出来了,咱俩坟头草都长挺高了吧。
我怎会记恨这种事,不是你想的这样。”
李为秋在一旁喝了一口茶。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门口如松般站立的石护卫,却见那人面容依旧冷漠。
“对对对,冷千迟你骗人的本事可厉害了。来,你现在告诉我,你都什么症状?”
冷千迟将他按回椅中,语气试图放得轻松:“症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他避重就轻,
“无非是……逐渐失去武功,而后……食欲差些。”
盛寻直接气笑了,转头去看李为秋:“你说。若你有半句虚言,我保证明日太阳升起之前,江湖上无人不知你的真正身份。”
李为秋感受到那要杀人的视线,又瞥了一眼垂首不语的冷千迟,终于叹了口气。
“三年前,我师傅在炼制药物时,意外炼出了一种药引。
此物极为邪性,本身并无毒性,可若是随意与七种有毒之物混合,便会生成一种无解剧毒,即使丝毫不懂药理的人,拿到此物也可随意使用。”
“中毒之人,会先失去一身武功,继而五脏六腑日渐衰败,无法进食,渐渐开始呕血。
随后,味觉、嗅觉、视觉乃至触觉都会逐一消失……但唯独听觉会保留至最后一刻。”
李为秋抬眼看向冷千迟,眼中带着一丝不忍:“人在死前极为无助,能清晰听见周遭一切声响,危险逼近也好,旁人低语也罢,甚至自己也能开口说话。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疼痛,寒冷,炎热……
连自我了结都无法做到,只能清醒地……等待死亡。”
盛寻闻言,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猛地想到,若自己未能及时攻入信国……
那半死不活、任人宰割的千迟在信庆曜手中……他不敢再想下去,一阵刺骨寒意窜上脊背。
李为秋却在此刻话锋一转:“然而……此毒并非无解。”
盛寻骤然抬头,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冀。
“难处在于,必须准确知道下毒时所用的究竟是哪七种毒物,以及投放的先后顺序与具体比例。
而后,以对应的七种解药,严格按照相同的顺序、分毫不差的比例逐一化解,方能清除此毒。”
“什么?!”盛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信庆曜早已死了……他该去何处问出这些?
李为秋神色黯淡:“这邪门的药引……本就是我义父亲手所制。而你们苦苦寻找的那位‘一枕春’……正是家父。
李为秋眼中泛起痛色:“信庆曜不知从何处探得我义父制出此物,竟亲自上门讨要。
义父不愿沾染朝廷之事,坚拒不给。谁知那贼子竟直接派兵强抢!
更为了试验药性……他当场就在我义父的药架上,随手抓了七种毒药,不管不顾地胡乱搭配,强逼我义父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