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来花开(15)
说完,他拍了拍沈执的肩膀,拎起药箱离开了。
沈执独自站在客厅里,背影僵硬。夕阳的光透过落地窗,将他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寂而偏执。
……不能死。
那念头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他。
那天之后,沈执的行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掌控着谢予安的一切,但那些带着惩罚意味的、过于粗暴的减少了。他不再轻易弄伤他,甚至在时会刻意避开他脆弱的脖颈和胸口。
他带回来更多的书,各种类型的,堆满了谢予安常待的角落。他甚至还弄来了一台老式的留声机和一些黑胶唱片,大多是舒缓的古典乐。
别墅里开始响起低沉悠扬的大提琴声。
谢予安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依旧安静,顺从,像一潭死水。只是偶尔,在听到某首特别哀婉的曲子时,他会抬起眼,看向那台旋转的留声机,眼神里有瞬间的恍惚。
这天晚上,沈执没有碰他。只是将他抱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微凉的发丝。
“想出去走走吗?”沈执忽然问,“明天。就我们两个。”
谢予安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沈执当他默认了。
第二天,沈执亲自开车,没有带司机。车子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山顶观景台。
这里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深秋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动了谢予安额前的碎发。
沈执替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动作有些生硬。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着脚下如同模型般的城市。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一片繁华景象,却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我母亲,”沈执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生前很喜欢这里。”
谢予安微微一怔。这是沈执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过去。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沈执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有些空茫,“但软弱。被我父亲骗了一辈子,最后郁郁而终。”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
“那只金丝雀,是她留下的。”沈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她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希望我能自由,像鸟一样。”
“可惜,”他转过头,看向谢予安,眼神深邃如同脚下的深渊,“我好像……只学会了怎么关住别人。”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枯黄的落叶。
谢予安静静地听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疼。
他看着沈执,这个强大、冷酷、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萧瑟的山风中,竟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孤独。
他忽然想起秦屿的话。
——有些人,在乎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比较……变态。
沈执在乎他吗?
或许是的。用他那种扭曲的、建立在伤害和禁锢基础上的方式。
但那不是谢予安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华丽的牢笼,哪怕这个牢笼的主人,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可怜的真心。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沈执的脸颊,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
沈执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紧张。
那念头清晰地传递过来。
谢予安的手最终落了下去,垂在身侧。
他转过身,面向山下那片广阔的、充满未知的世界,轻轻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风大了,回去吧。”他轻声说。
沈执眼底那点微光,瞬间熄灭了。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谢予安身上,揽着他的肩膀,走向车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无话。
谢予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手腕上那块冰冷的表。
他无声地笑了笑。
沈执,你关不住我的。
第14章 沈执,你真可怜
山顶归来后,别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沈执变得更加沉默,那种试图靠近却又不得其法的焦躁在他周身形成低气压。
他不再频繁地折腾谢予安,夜晚只是从背后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呼吸沉重地喷吐在谢予安的后颈。
谢予安依旧温顺,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安静地存在于沈执划定的范围里。
他看书,听唱片,给绿萝浇水,偶尔站在窗边,望着铁艺大门外那条蜿蜒的山路,眼神空洞,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这天下午,沈执接了一个电话。他听着对方汇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周身戾气翻涌。
挂断电话后,他猛地将手机掼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谢予安正坐在沙发上看诗集,闻声抬起头。
沈执几步跨到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暴怒和被背叛的痛楚?
他一把夺过谢予安手里的书,狠狠扔在地上。
“你联系了谢家残留的人?”沈执的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他俯身,双手撑在谢予安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沙发里,
“你想离开?”
谢予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枕头下的手机他从未碰过,秦屿给的,他藏得很好。
沈执查到的,或许是谢家那些不甘心覆灭的旁支,试图通过联系他来寻找反击沈执的突破口。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的沉默在沈执眼里等同于默认。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沈执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