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非臣一言不发地抱住他，脸往人颈窝里蹭。

好半天，陈念才听见他沉重的声音：“那是因为阿姨不清楚，之前的事情。”

事关自家孩子，做妈妈的怎么能不敏感。叶眠那只言片语便足以让她猜到两人间的初遇有多不平等，而后面傅非臣的歉意，则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

陈念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抓住傅非臣的手，情不自禁捏了两下。

戒指硌着他指腹，存在感鲜明。他垂下眼，慢吞吞问：“那你难道觉得，我原谅你，是干了一件很贱的事吗？”

傅非臣猛地抬头：“我怎么会这样想？！我巴不得你……”

“那给她知道，其实也没什么的。”

陈念偏过头看他，澄澈的眸子如今依旧像宝石，边缘泛着柔润坚实的光。

“她肯定会难过，因为她希望我一直过得很好很好，但那怎么可能啊。”陈念说，“发论文还得打回来重改呢。”

傅非臣一时间说不出话。他收紧胳膊，把陈念整个拢进怀里。

“喂。”以防万一似的，陈念掐他一把，“再说对不起我真听腻了，换点新鲜的。”

“……”

傅非臣张开的嘴果然闭上了。片刻后，他重新开口。

“念念。”

“嗯？”

“我爱你。”捧起陈念的手，他轻吻在对方空置的无名指根，“这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

-

薛燕华和傅非琢从小书房出来的时候，傅非臣正坐在钢琴边，教陈念弹琴。

叶眠喝多了酒，歪在旁边有句没句地跟唱。傅非琢听了几句，唇角不由得一动。

“他们在唱圣歌。”她向薛燕华介绍，“就是有点……”

“跑调。”

何止跑调，陈念被他带得节奏都乱了。他揪起琴凳边的靠垫砸叶眠：“祁以期你别录了，让他消停会儿吧！”

“怎、怎么了，”叶眠大着舌头讲歪理，“神爱世人，就、就要爱世人的全部啊！”

“你这神听着一般，”陈念手被傅非臣把着按琴键，注意力全在跟叶眠拌嘴上，“人爱世人也这样啊，总不能咵咵切两半，要好的不要坏的。”

他理直气壮的声音回荡在琴房里。

“肯定全都要，全是我的。”

“……”

旁边傅非臣听得一笑，凑过去吻他脸颊。陈念又扑腾起来：“你别闹、别……你老同学录着呢！”

一片喧哗里，走廊里又闪进来个红色的身影。再度扮成圣诞老人的赵成佑礼貌地拍拍两位女士，高亢道：“我来送礼物了，各位——”

-

陈念和傅非臣从这个冒牌圣诞老人那儿领到的礼物是一对棉花娃娃。

据说是一秘从国内漂洋过海带来的。送出去前，她热泪盈眶地嘱咐赵成佑：“告诉老板，我cp千万不能拆！”

其他人也各自都有，陈念打量片刻，感觉是傅非臣准备的。

给叶眠的是一副换了防蓝光镜片的奢牌眼镜，叶眠打开一看就又嚎哭起来，拍着地板大叫我不要上班；

给祁以期的是一幅尺寸很小的浮雕画，他瞪大眼睛看了会儿，发现画的是葛朗台；

给傅非琢的是一台自带军用级GPS的防暴手机，傅非琢看了眼就无奈摇头，大概是在想自己当真还用得着这玩意儿么。

给傅炎的就更缺德了。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还贴心地选了俄文版。傅炎本来一脸愤世嫉俗地在看他们合家欢，从赵成佑手里接到这玩意儿瞬间暴怒，骂着俄式粗口朝人扑过去。

……

然后就被傅非臣好心地拎开。他居高临下劝诫傅炎：“你最好早点看完它，别等到以后才知道后悔。”

“……”

莫名其妙地，傅炎就是有点怕这个舅舅。他气得磨牙，但没出声。

给两个长辈的礼物就正经很多了。赵成佑从傅炎的攻击范围内离开，从袋子里摸出个盒子递给薛燕华。

“阿姨，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兴高采烈地退了场。薛燕华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枚钻石胸针。

在傅非臣的审美中，样式堪称朴素。重叠的白金勾勒出海水波纹，一条小鱼跃出水面、与满钻的飞鸟擦肩。

“妈。”

陈念坐在琴凳上，抿着嘴唇看她。

“这个是我拿奖学金买的。”他眨巴着眼睛，小狗似的，“开春办婚礼的时候，您戴上吧。”

“……”

薛燕华看他良久，眼底复杂涌动。

但谁又能拒绝陈念那样的眼神。他热情天真、一派赤诚，捧着他那颗宝石般的心，仿佛如何都摔不碎。

“……傻小子。”她终于叹气，“妈妈怎么会不去呢？”

第259章 你也想想我

圣诞夜圆满结束。

薛燕华回了医院，喝高了的叶眠和祁以期被赵成佑他们扶去客房。陈念也喝了点酒，他靠在傅非臣怀里跟傅非琢道别，还红着脸认真嘱咐傅炎：“那本书，要、要记得看啊……”

“……”

傅炎苍白的脸更白了。

傅非臣在旁边忍笑。等到傅非琢拉着儿子无奈离开，他终于把头埋在陈念肩上，闷闷笑出声。

“你又怎么了。”

陈念不理解。他扭头拱傅非臣两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傅非臣把人转过来，抵在玄关上吻他，“念念做的决定，没错过。”

“那、呃，那还是有的。”

陈念不反抗不挣扎，仰着头任凭对方湿润的唇向下。宽松的毛衣被扯变形，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