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沙滩上的贝壳(91)+番外
李骁低着头,坦然接受雇主严厉的目光。
“一个,月饼盒。”他低声说,“里面有,信和照、照片。”
“……”
陈念踉跄着从傅非臣怀里站了起来。他朝李骁伸出手:“给我。”
“你要看吗?”
“给我!”
傅非臣扫了他们一眼,忽而心生郁结。他上前:“给他吧。”
“……是。”李骁把月饼盒递了过去。
盒子没什么出奇的,是鎏金罕见的员工福利之一,可能出于老板的恶趣味,只有五仁一种口味。
陈念不爱吃,发下来拆开看后就塞给了Lucas。开口处被撕坏了,当时Lucas眨着眼睛说不介意。
“你肯给我,就、就很好了。”
还是那只盒子,现在沉甸甸的被陈念抱在怀里。他吸吸鼻子,把它揭开。
在场众人看清里面内容后,都不由沉默。
除开最上面那封信,底下满满当当,全是陈念的照片。
应该都是偷拍,而且时间线长得可怖。从他尚在鎏金时开始,到跳槽转去ZeroK,再到陵都街头,他主动跟傅非臣要求下车。
那时他一转身遇见了Lucas,还以为是巧合。
原来,只是场处心积虑的跟踪。
陈念手一抖,月饼盒从他怀里掉下去,掀翻在地上。
照片雪片般纷扬,洒在水泥地上。陈念背对阳光蹲下去,指尖掐进了肉里。
风不留情,将其中一张卷到他脚边。
是偷拍中唯一一张两人合影。记不大清是为什么拍的,好像是Lucas换了新手机,腼腆地邀请他试试摄像头。
倚在墙边的陈念就顺势靠了过去。那时Lucas已经比他高,拍照时胳膊抬起来,虚虚揽在陈念肩上。
如今,定格成一张认罪书。
信封没有落款,只有三个大字。
对不起。
-
陈念缓了很久才从地上站起来。
在此期间,跳下去救人的保镖们一无所获,傅非臣打电话叫了专业救援。晏秋迟看腻了热闹,扬言要走,不知怎么,被傅非臣拦了下来。
“你不是说,要给自己求个清白。”傅非臣点了根烟,嗓音比平常更哑。他望向晏秋迟,“等会儿恐怕就到时候了。”
“什么意思啊,傅总。”晏秋迟凤眼一眨,“你觉得,我是那个替天行道的‘他’?”
“你管这个叫替天行道?”傅非臣反问,“我倒不知道晏总支持对等报复。”
“我以前也不晓得傅总是犬儒主义者。”晏秋迟皮笑肉不笑,“你不觉得,他更应该怀疑是你?”
傅非臣唇角一扯:“他不会。”
“他会。”晏秋迟说,“别告诉我陈念还没发现,你对他的想法……”
他凑上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很、病、态。”
“病态到,就算那个什么Lu没错,你也容不下他。”
“迟早的事,不是么?”
“……”傅非臣面色陡然沉下去,他将晏秋迟推开,“看来晏总并不在乎清白。赵成佑,送晏总走。”
“哎别呀!”晏秋迟秒变脸,“我现在又觉得有意思了,还想再看会儿呢。”
他说的意思,无非是陈念。
池水边,陈念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蹲久了腿麻,他身体刚晃了晃,就被人扶住了。
晏秋迟没抢过傅非臣,只好收回落空了的手。他暗自磨牙,换了副关切的表情:“弟弟没事吧?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你看过了吗?”
听他提到那封信,陈念脸色又是一白。
傅非臣的眼刀登时杀到,晏秋迟懒得理。
老房子着火就这样,还有脸端着架子不放,迟早吃大亏。他无意提点对手,只管问:“怎么了弟弟,脸色怎么这么差?那封信不会是……”
“是遗书。”出乎他预料,陈念居然把这两个字说了出来。他垂着眼,睫毛湿漉漉,坠下片疲惫的阴影。
“Lucas说他对不起我,他实在是太……”说到这里时,陈念哽了哽,“太喜欢我了。”
傅非臣面沉如水。
晏秋迟暗自啧了声:“还有呢?”
他循循善诱:“那个‘他’,到底是谁?”
这次陈念不说话了。
良久,他用力抹把脸,将攥住傅非臣胳膊的手松开。
“是……”
-
数天前,鹭城。
走过狭窄的玄关,Lucas将背包放在沙发上,这才腾出手去关防盗门。
一只手却忽然伸出来,将它挡开:“陈念都回来几天了,我以为你死在陵都了呢。”
“啊!”Lucas被吓了一跳,脸色刷白地向后退,“对、对不起,我怕他看出不对劲……”
“妈的!”来人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强词夺理是吧,怎么不说你当时如果不反水,现在陈念早就该乖乖随我玩了?”
那一下扇得Lucas倒退几步,摔在墙边站不起来。他捂住脸,眼泪鼻涕糊成一片:“当时他让、让我走,我留下来的话,他会发现……”
“发现什么,发现你是个变态?”
不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已经扯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人一提,砰一声按在墙上。
“姜绥,你以为你藏得住啊?你偷拍他那么多张照片,从认识到现在得有几百几千张了吧?要不是陈念落到姓傅的手里,你还打算继续跟下去,对吧。”
“当初你胆大包天,在员工休息室里用陈念的衣服干那事,被发现的时候是你跪下来求我别告诉陈念的。怎么,帮我跟踪陈念的时候你不是也很爽么,现在是要告诉我你后悔了?”
啪!又一巴掌。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