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春(34)
赵泽忽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说别的无所谓,身为六扇门捕头说出这么消极的阻碍真相的话,那就是不合适。
他出来打圆场:“沈掌柜也是好心,若真有线索,大家共享,也可以防范未然嘛。总比像今日这般被动接招要好吧。”
“若是聊聊江湖事还好,可若是知道内情太多,那就是把自己也牵扯其中。仅一个墨韵堂便如此,若再把另外两个帮派掺和进来…”
“欸好了好了,我闻到厨房的饭菜味了,先吃饭。”
沈榆见他俩快掐起来,便赶忙打断对话。
她话音一落,厨房那边正好传来锅盖碰撞声和油香气。
沈榆顺势起身,把邱驰砚半扶半推地按到自己旁边的位置,等饭时用胳膊肘悄悄碰他:“我觉得那个翊风至少对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我也是为了柳柳。若是这次把事了了,说不定她真能如愿和过去割席。”
“…”邱驰砚抬眼看她,神色里有一瞬的无奈。
“就先这么定了。”沈榆见他不回话,歪着头凑近了点,小声道,“喂,我都受伤了,伤者最大。”
“哪个伤者像…”
话说一半,邱驰砚就止住了。
这话,他说着没什么信服力。明天,他还要出门…
邱驰低头避开她的眼神,低声道:“那我在外打探消息,你在客栈照顾好大家,我们分工合作。”
“好!”沈榆郑重地握住他的手,好似达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合作,“那你也要量力而行,不行就撤。”
她说得过于郑重其事,邱驰砚没由头地轻笑了起来。
“吃饭。”
饭后,赵泽借着大堂,和邱驰砚继续商讨蛊毒案。
忽然,门却被轻轻叩响。
两人相视,赵泽去开门,迎来的却是周斯瑶。
她一个人站在门外,身影在灯火下被拉得细长,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邱驰砚抬眼,神情平淡。
他并没有请她进来,而是自己迈步出门,顺手掩上门,挡住了赵泽探询的目光。
夜色已深,街上只余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两人面对面立着,气氛微凉。
“周姑娘今日,所为何事?”
“…我来是想问问,沈掌柜如何了…我听说…”
“托周姑娘的福,还活着。”
周斯瑶愣了愣,脸色一白。
邱驰砚从没这么冷冰冰地同她说过话,她也自知缘故,她顿了顿,又道:“没事就好,那我…”
“令弟,可放出来了?”
“…是,今日下午,墨韵堂让他走了。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回长风山庄了。”
“也好。”他语气客气得体,却又透着几分生疏,“我能理解人在外不由己的难处,沈榆也能。所以,还望周姑娘在继承山庄后,认清哪些人才值得合作。”
第20章
翊风扫视一圈,冷脸抱臂立于院中:“打个架而已,至于这么多人旁观?”
“不是我叫来的,都是自发凑热闹的。”沈榆摊手。
姚柳柳自不必说,徐大禾是好奇,至于龚二的两个师弟,是龚二说漏嘴后,他俩强烈要求旁观。
毕竟今日比的是剑。有兵器,就能看出门道来。
再说,剑都是维奇带来的。
沈榆右手有伤,便左手持剑,她松松转了几下腕,试图找下感觉。
“你别说我欺负你用不了惯用手。”翊风也提剑,眼神认真了些。
“不需要让。你全力以赴即可。”
话音刚落,剑锋碰撞,金铁交鸣。
翊风气势凌厉,身法快得几乎只见残影。他招式规整,攻势紧密,剑剑都逼向沈榆的防线。
沈榆却不慌不忙,左手控剑,动作略显轻,却稳。
两人来回十几合,势均力敌。
姚柳柳本是坐着的,越看越紧张,不自觉站了起来。
翊风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从前和她对战时,她并未察觉出对方隐瞒实力啊?
风掠过廊檐,带起几片落叶。
翊风趁机加快攻势,剑势如骤雨,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狠劲。
沈榆轻退半步,反手一挑,剑锋擦过翊风袖口,划出一道极细的裂痕。
翊风目光微沉,他老早就不爽沈榆多以防守为主,但不知不觉间,竟是他稍稍落于下风。
他剑势陡然一变,由快入狠。
沈榆不慌不忙,左手反挑,剑光微转。
叮——
两剑相擦,翊风只觉手腕一麻,衣袖下露出隐隐血痕。
“行了。”他主动喊停,立在原地,呼吸微重。
但转眼间,他绽出爽朗一笑。
“沈掌柜好功夫!”
“你不善用剑,为何非要用这把短剑?”沈榆反问。
姚柳柳也记得,从前翊风用的是一对短刺。
“想用什么便用了,哪有什么理由。是我技不如人。”翊风痛快认下,也不想解释,他转腕收剑,“希望掌柜的遵守承诺,只要与我练三日,我便告诉你是谁杀的人。”
“好。”沈榆也不说废话,把剑扔给那两个红了眼的铸门之人,她大手一挥,“吃乳糖圆子去!”
前几日客栈气氛有些紧张,沈榆也一直不得空做些喜欢的吃食,今日“罪魁祸首”都出来了,姚柳柳也坦然了许多,她终于腾出空来了。
“秋天就该吃桂花。”她趴在桌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打架是个体力活,尽管刚吃完饭没多久,她已经有点饿了。
“没想到这小小客栈,能人辈出。”翊风也莫名其妙加入了吃东西的队伍。
虽然他是月影门的人,但似乎,除了同样出身的姚柳柳,没什么人怕他,也没故意隐瞒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