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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短篇小说集(29)+番外

作者:靡宝 阅读记录

他不能放弃,我放弃。退一步开阔天空,大家都有更好的选择。

我不忍看他,“你真可以走了。我只是情绪低落,保证不出人命!”

他狠瞪我:“丹心,不要开玩笑!”

真是的,我说笑话时总有人当真,等我说真话了,却没人愿意相信。

我扶着晕旋的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夜深了,车流依旧不减。天空阴翳,我看不到星星,很失望。

程瑞在我身后说:“丹心,不如……”我举手阻止他的话,我不想和他总结我们婚姻失败的原因。

他没再说什么,一直站在我身后。

我把婚戒从口袋里拿出,交到他手上,说:“要留要丢随便你,我这里不保管贵重物品。”

他低着头。

我又转过身面对窗户。

一片沉默后,他明白过来我不会再和他说话,终于移动了身子,提起行李。

我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心如刀割,泪水开始淌下来。多情自古伤离别。

他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走。他和我说:“丹心,我走了……”

门终于关上。

我缓缓跪在地上,靠着玻璃窗默默哭。

我固然会久久思念他,但我不会再把光阴和爱情消耗在等待上面。

我又想起了初次与他见面。少年自舞台上跳了下来,就像天人从天而降,璀璨的灯火在我视网膜里交织成五彩祥云。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9章 梨花白

我仍清晰地记得,那日是农历十月初二,小雪。

天很冷。黎明前下过一阵雨,落在地上便成了雪。天亮后,那些冰渣滓又渐渐化成了泥水,成了地上污浊泥泞的一摊摊黑色。

我出门那时正是下午六时,天色已暗,路上行人稀少。且神色匆忙,惊疑不定。孩子偶尔发出哭声,也被母亲立刻哄住,那短促的声音就像是被这尖刀般寒风利落砍断了似的。

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二小姐,外面冷得紧,当心着凉。”

我这才把车窗摇了起来。

灰色的天空和街道在车窗外缓缓晃过,地上污水里,偶尔可见那些已被车轮和行人践踏成泥的传单尚有未染的白色一角,就像是飘落街边的花瓣。

这样一个阴冷的冬天,大姐的儿子,我的大外甥满百日。我正前去赴宴。

姐姐大我三岁,前年由父母做主,嫁了冯司令的长子。

我们言家和冯家是世交,姐姐说她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冯家老大。所以对于这桩婚姻,一点新鲜感也无。

我知道她心里喜欢的是学校的国文老师,那个笑起来和穆如春风的男子。后来那个老师突然被调走了,姐姐哭了一场,嫁去了冯家。

她是个温顺的女子,不像我总是有那么多古怪的想法,所以妈妈更疼爱她。

到了和平饭店,外面车水马龙,里面人声鼎沸,一派纸醉金迷。

姐姐一身大红旗袍紫狐裘,怀里抱着一团东西,那就是冯家宝贝金孙。她一脸喜气,比坐月子时瘦了些,精神奇好。

见到了我,高声招呼:“楚仪,你总算来了。”

她也变了,她以前从来不这样高声说话的。

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刚才还在着急,白天才发生动乱,不安全得紧,怕你发生意外。”

我说:“街上没什么人,我是选衣服才出门晚了。”

冯太太在旁笑:“你怎么打扮都漂亮,景文看了都喜欢。景文……景文呢?”

姐夫说:“二弟学校有事,要晚些。”

冯太太有点不高兴:“今天学生游行闹得那么大,他还到处乱跑。”

姐姐附和道:“听说抓了不少人,还开了抢。”

妈妈连声道阿弥陀佛,大喜日子不该说这个。

姐姐凑过来说:“你最近同景文如何?”

我笑:“偶尔见一面。”

姐姐说:“冯家二老总是念叨着你和他,你得当心了。冯家这些年风光,将来还不知如何,景文说白了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和你姐夫一样都没出息。你心里得有个数。”

姐姐一条一条数来,罗列长长一单,那语气是陌生的。

我们如不能改变生活,就只有被生活改变。

我很想问她幸福吗?又觉得这样问,或许有点残忍了。

酒梦正酣时,门口起了小小骚动。我知道那肯定是冯家二公子冯景文驾到。

他还穿着黑色校服,领口扣子照例松开的,一脸玩世不恭,走上前来,满嘴没心没肺的甜言蜜语,哄得原本板着脸的冯太太笑起来。姐姐冲我挤眼睛。

冯司令笑骂他:“来这么晚,不像话!”也并没生气。

冯景文素来是宠儿。

看到我,嬉皮笑脸道:“楚仪妹妹,今天好漂亮。这是我同学,小叶。”

这时我才看到那个同他一起进来的男学生。

我至今都记得那双清冽的眼睛,仿佛高山冰雪,仿佛溪涧清光,明亮地直射而来,让我不禁感觉一阵晕眩。

少年有一张俊逸且苍白的面孔。冯景文胡闹的时候,他一直平静地站在旁边,身子偶尔轻微地抖一下。

我说:“你好,我姓言。”

他冲我笑了一下,脸上多了一抹病态的嫣红。他也穿着黑色校服,笔直地站着,就像一棵松。

门口处又起了骚动,冯司令诧异地站了起来,说:“他们怎么来了?”

我便说:“我带景文他们进去洗把脸吧。”

景文和他跟着我离开大厅,我带着他们越走越偏,转进后堂僻静处,小叶便软软倒下。

我们急忙将他扶住,遮遮掩掩地让他靠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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