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风：“小谦，公司最近怎么样？”

“一切顺利，爸您放心。”沈谦顺手给身边的沈析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沈析看着碗里的排骨：“谢谢哥。”

钟漫看向沈竟：“小竟呢？高三了，学习紧不紧张？别总贪玩。”

沈竟扒拉着饭：“还行，知道了妈。”

他的脚在桌子下一点也不安分，碰了沈析一下。

沈析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脚，动作大到让父母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小析怎么了？”钟漫关切地问。

“没事，妈，不小心碰到桌子了。”沈析连忙解释。

沈谦适时地转移话题，将父母的注意力引开。

沈析低下头，食不知味地咀嚼着。

18

半夜，房门被人推开。

沈竟像一道影子般闪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

“你出去。”沈析压低声音。

沈竟却不管不顾地走到床边，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那天早上的样子。”

沈析冷漠地别开脸：“那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沈析，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回不去了。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你对我...”

“我没有！”沈析打断他，音量有些不受控制，意识到会惊动父母，硬生生压成了气音，“沈竟，那是错误！是酒精作用下的错误！”

“错误？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躲到学校去？如果真是错误，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一拳？”

沈竟一旦遇到和沈析有关的话题，思维逻辑就变得异常敏捷，嘴巴还特别灵活，更是爱反问。

沈析怔住。

为什么他无法像否定一个纯粹的错误一样，否定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停在门口。

沈析和沈竟的身体同时僵住。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离开。

还好是沈谦。

他没有出声，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着他们他的存在。

沈竟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消散了些：“他不会放手的，我也一样。”

18

第二天早餐时，钟漫看着沈析眼里的血丝，心疼道：“小析，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妈，我就是最近住在学校，有点认床。”

沈谦涂抹着吐司：“小析最近在学校好像很忙，之前还说在准备一个艺术展？”

“嗯，在帮忙，积累点经验。”

“艺术展啊？挺好的，陶冶情操。”沈常风点点头，对沈谦道，“不过小析身体一向不太好，小谦你多看着点，别让他太累。以后还是进自家公司帮你更稳妥。”

“我知道，爸。”沈谦应下，温声道，“我会照顾好他的。”

这句“照顾”听在沈析耳中，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坐在对面的沈竟一直没说话，此刻加入了聊天：“爸，妈，二哥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呗，又不是小孩子了，大哥还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看着啊？”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其他两人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沈谦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看了沈竟一眼。

一顿普通的早餐，吃得沈析精疲力尽。

他感觉自己像走在钢丝上，父母是底下期待的观众，沈谦和沈竟，则是两端不断摇晃钢丝的人。

他必须维持平衡，不能跌落，否则粉身碎骨的，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

午后，父母出门拜访好友。

家门关上的瞬间，房子里虚假的温馨氛围也随之消散。

沈析想躲回房间，却被沈谦叫住。

“析析，来我房间，有点事。”

沈竟正从房间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住，眼神警惕地看向沈谦。

沈析暗暗深吸一口气，跟着沈谦走进房间。

“那个艺术展，需要我帮忙吗？场地、资金、人脉？”

“不用。”沈析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不想再接受沈谦任何形式的帮助。

这几天沈析想了很多，和沈竟发生关系他们两个都有错，但沈谦完全是“被害者”，这段感情中是自己有错在先。

其实从一开始接受这段感情，沈析就处于被动地位，在沈谦的步步攻陷下失去往常的判断力。

现在沈析想，这一切都是错误的，这样下去只会伤害到三个人，甚至父母。

“你在躲我。”

沈析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或者问我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沈谦轻笑一声，“沈竟半夜进你房间，你也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没做。”沈析的语气有被窥探的愠怒。

“是吗？那他待了四分三十七秒，是为了给你讲睡前故事？”

“析析，我是你的男朋友。”

沈析眸光微动：“我以为已经默认分手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竟站在门口，脸色不善，显然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哥，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沈谦：“怎么，现在知道叫哥了？进来不敲门，你的教养呢？”

“教养？”沈竟走进来，强行挤进两人中间，“比起某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我觉得我算有教养了。”

“够了！”沈析后退一步，拉开与两人的距离，“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非要在这个家里，在爸妈眼皮底下，把一切都撕破吗？”

“如果你们还当这里是家，还当我是...是家人，”他艰难地说出这个词，“就请你们，不要再因为我吵架了。”

他说完，快步离开了房间，几乎是跑着上了楼，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