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看向沈竟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听到了？他想要平静。沈竟，你不觉得你才是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吗？”

沈竟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却无法反驳。

19

钟漫兴致勃勃地翻看旅行照片，拉着他们三个一起回忆趣事。

沈析坐在钟漫身旁，沈竟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平均一分钟偷看两回。

钟漫翻到一张海边日落的照片，感慨：“要是你们三个都在就好了。”

沈竟：“其实我们在家也挺好的，对吧，二哥？”

话是对沈析说的，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沈谦，带着一丝挑衅：“尤其是我和二哥，相处得...特别‘融洽’。”

沈析警告地瞪了沈竟一眼。

沈谦坐在长沙发另一端，面色不变，不把沈竟的小把戏放在眼里。

钟漫没察觉异样，笑着点头：“那就好，你们兄弟和睦，我跟你爸就放心了。”

沈析放在茶几的手机，突兀地亮了起来。是一条新消息弹窗，来自沈竟：

【昨晚又溜进你房间了，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沈谦呢？最近有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靠近你？】

那一行字猝然劈在沈析眼前。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被他死死攥在了手里。

但已经晚了。

坐在他旁边的钟漫，目光正好扫过屏幕。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钟漫的目光缓缓从沈竟和沈谦的身上移过，最后，对上沈析惊慌的眼神。

沈常风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手中的报纸：“怎么了？”

钟漫没有说话，只是指着沈析的手机，手指颤抖。

沈谦虽然没看见信息的内容，但从沈析和钟漫的神色中已经猜到了。

他冷冷地扫过“罪魁祸首”一眼，对父母道：“这件事，我来解释。”

沈竟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没想到会被钟漫看见。

钟漫猛地站起来，满是难以置信：“解、解释什么？小竟...小析...你们...还有小谦你...”

她看着眼前三个她视若珍宝的儿子，此刻天旋地转。

钟漫跌坐回沙发，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仿佛不认识自己养育了多年的儿子。

见妻子如此大的反应，沈常风面色铁青：“说。”

沈谦道：“爸，妈，事情并非你们看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钟漫突然激动起来，“小竟发给小析的那种话！还有你...小谦，你们、你们三个...”

她说不下去了，那种可怕的猜测让她浑身发抖。

沈竟梗着脖子：“对，我喜欢沈析！不是兄弟那种喜欢！”

“你闭嘴！”沈常风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杯碟哐当作响。

他怒视着沈竟，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沈析：“小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析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怎么说？

说他和大哥在秘密恋爱？还是说他和弟弟酒后乱性？

沈谦再次开口：“他没什么好说的。事实就是，沈竟对他抱有不该有的感情，并且越界了。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伤害小析，破坏这个家。”

他模糊了他自己与沈析之间的关系。

沈竟难以置信地瞪着沈谦，被他话里的潜台词和这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激怒了：“沈谦你他妈...”

“够了！”沈常风暴喝一声，打断了沈竟。

眼前的情况太过混乱，大儿子看似理智却语焉不详，小儿子直言不讳地承认了惊世骇俗的感情，而二儿子...简直像只呆呆的羔羊。

“你，”沈常风指着沈竟，“立刻回你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也不准再接近小析！”

“爸！”

“快去！”

沈竟狠狠瞪了沈谦一眼，又担忧地看了看几乎站不稳的沈析，最终还是咬着牙，愤然转身上了楼。

沈常风看着沈谦，眼神复杂：“小谦，你跟我到书房。”

他需要从一个理智的儿子那里了解更全面的真相。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小析，你先回房休息。让你妈妈静一静。”

沈析如同提线木偶般，麻木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向楼梯。

他能听到身后妈妈压抑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割着他的心。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床尾坐在地上。

没有开灯，沈析蜷缩在黑暗中，身体紧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动静。

楼上传来关门声——是爸爸和沈谦从书房出来了？

妈妈的哭声好像是从主卧室传来的，断断续续。

每一种声音都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门底下缝隙处，从房间外透进来的光忽然被挡住了，有人站在了他的房门外。

沈析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似乎也在犹豫。

几秒钟后，一张折叠的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了。

沈析盯着地上那张白色的纸条，像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最后他还是捡起了纸条。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爸妈的责骂我一人承担。】

是沈竟的字。

这会沈竟倒是不发消息了。

沈析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沈谦说：【什么都别说，交给我。】

沈析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被抢来抢去。

他自己真正的感受，他自己的意愿，在这场激烈的拉锯战中，似乎无足轻重。

这一夜，对这个家中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注定漫长而无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