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瑶手指一颤，脸色瞬间雪白。

"听说皇上亲自出宫迎亲，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抱着皇后上龙辇呢！"老妇还在絮叨，却没注意到面前的女人脸色已煞白如纸。

马车继续前行，苏玉瑶呆滞地经过茶楼时，说书人洪亮的声音穿透喧嚣："...只见咱们陛下当朝说'朕娶的是心上人，不是门第'，那些个大臣啊..."

楚玉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纱，嗡嗡作响。

"大婚...心上人...十里红妆..."

每一个词都像刀子般剜进她的心脏。

"不可能..."她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这绝对不可能..."

萧烬那样的男人，暴戾无常，怎么可能会真的爱上一个女子。

而且还是温瓷那个身份来历都不明的女人？

除非萧烬疯了！

又或者……他是真的爱她？

楚玉瑶心脏疼到无法呼吸，她不愿意相信，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她不过就是离京了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萧烬的眼里明明只该有她这一个女人才对啊。

上一世围绕在萧烬身边的美女无数，可是他眼里从来都只有她啊。

温瓷的确长得漂亮，可是萧烬也不绝对不可能就只是因为外表就爱上了她，甚至还娶她为后啊！

楚玉瑶在绝望和不甘中度过，可最后周围的现实告诉她，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萧烬真的娶了温瓷。

可她不信他是真的爱温瓷，或许是出于其他无奈，或许是被那个女人给下蛊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楚玉瑶像幽灵般游荡在京城各处。她花重金收买宫人，只为了得到一点关于帝后的消息。

"昨日陛下又罢朝了？"

"回小姐，是皇后娘娘染了风寒，陛下亲自照料..."

"那个新进宫的江南美人呢？"

"陛下连看都没看，直接给退回去了..."

"听说前日陛下在御书房发怒？"

"是为皇后娘娘熬的燕窝火候不够..."

每一条消息都像刀子，将她凌迟。

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楚玉瑶等得几乎发狂，却始终没有等到她期盼的结局，

没有争风吃醋，没有新人入宫，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争吵。

有的只是越来越多的恩爱传闻：

陛下为皇后在御花园种了一片药圃；

皇后生辰时，陛下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虽然难吃得皇后差点给倒掉；

寒冬腊月，陛下批奏折到深夜，皇后就裹着毯子在旁边陪着...

最让楚玉瑶崩溃的是，连市井百姓都知道，曾经那个动辄杀人的暴君，如今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听说前日有个宫女打碎了皇后最爱的药罐，陛下居然只说了一句'下次小心'！"

"何止啊，昨日御史大夫当庭顶撞，陛下都没砍他的头！"

这一切，都是因为温瓷。

楚玉瑶一日又一日听着这些传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可她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望，期望听到传来萧烬对温瓷腻了的传闻，期望听到他俩不和的传闻。

然而第三年春天，楚玉瑶却亲眼见证了那个让她彻底心碎的场景。

那日阳光正好，她正在酒楼买醉，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阵欢呼，她踉跄着走到窗前，看见一队简装的马车缓缓驶过。

为首的马车帘子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相依相偎的两个人，萧烬正低头为怀中的女子剥橘子，修长的手指仔细挑去每一丝白络。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那张曾经阴郁冷峻的面容，此刻竟带着温柔的笑意。

而他怀里的温瓷笑着说了什么，萧烬便佯装恼怒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却在她伸手抢橘子时，迅速将一瓣送入她口中。

那样自然亲昵的互动，那样明媚幸福的笑容...楚玉瑶上一世从未在萧烬脸上见过。

"那就是微服私访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店小二在旁边感叹，"听说这次是专门去江南寻药的，因为皇后娘娘说宫里的药材不够好..."

楚玉瑶死死抓住窗棂，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不是伪装，不是逢场作戏。

那个曾经让她又爱又怕的暴君，真的变成了一个会为爱人剥橘子的阳光男子。

而改变他的...不是她楚玉瑶。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泪流满面，"我真是个笑话..."

小二惊恐地看着这个妆容花乱、状若疯癫的女子："客官您..."

"你知道吗？"楚玉瑶抓住他的衣领，醉醺醺地说，"上一世...他眼里只有我的..."

小二吓得挣脱开来，匆匆逃离。

楚玉瑶滑坐在地上，酒壶倾倒，浸湿了她的裙摆。

窗外，帝后的马车已经远去，只留下漫天飞舞的桃花瓣。

就像她破碎的执念，终究随风而逝。

*

楚玉瑶疯了。

至少，京城里的人都这么觉得。

她变卖了所有首饰家产，在皇城最偏僻的巷子里租下一间破败的院落，整日只做一件事，打听帝后的消息。

她收买宫人、贿赂太监，不惜花光钱财，却只为了得到一点关于萧烬和温瓷的风声。

"听说皇后有喜了？"

"回小姐，是假的，只是陛下太紧张，误诊了..."

"陛下昨日大发雷霆？"

"是因为有人提议选秀，陛下直接把那人贬去岭南了..."

"他们吵架了吗？"

"吵了，皇后嫌陛下批奏折太晚，陛下就...把奏折搬去寝宫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