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这致命的先天缺陷，其他妖族，又怎会那般轻易就同意，将一条纯种灵龙，送入玉虚仙门为质？

“既然知道是错，那便弥补。”

薛晚的声音淡淡的，那双深邃的红眸投向他，似乎能看穿人心。

玄寿公目光一凝，苦笑回道：“……这是自然。”

第48章 担心我应该的

薛晚很急。

急着来南海。

急着与妖族定下协议。

因为血脉里的躁动已经按耐不住地向她昭示，赤月马上就要来临了。

玄寿公引着薛晚，穿过幽深的廊道，最终抵达龙宫最深处一座被巨大贝壳拱卫的寂静大殿。

殿门打开，一股清冽得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凉意扑面而来。

大殿中心是一方清澄见底的水池。

池中一朵朵幽蓝透明的莲花摇曳，如梦似幻，正是归墟海心莲。

薛晚侧身抱臂，瞥了眼没有立刻离开的玄寿公：“老乌龟，我血脉暴动时，神智不清，若是有人进来被误伤，我可不负责。”

“少君大人大可放心，老夫必不会让人打扰到您静息。”玄寿公笑呵呵道，这才慢慢退出了大殿。

从殿中一出，就看见在水廊下等着的应拭雪。

“玄龟爷爷，你信她吗？”

他已经从玄寿公那里得知了薛晚与他的约定。

玄寿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小殿下，如今信与不信重要吗？”

“现下，这便是我们妖族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一个，能让我们妖族不再任人宰割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应拭雪，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小殿下，这魔族少君救你性命，于你确有大恩，但是此人心思如渊，行事皆有所图，步步为营。”

“无论是作为盟友亦或是其他身份……都万不可轻易托付真心啊……”玄寿公深深地看着他，语意未尽又意有所指。

“玄龟爷爷你……”应拭雪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破，愣了住。

“我……自有分寸。”

半晌后，应拭雪缓缓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玄寿公的目光落在少年挺拔却难掩单薄的肩背上。

仿佛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迫离开故土、孤身前往玉虚的幼小身影。

“唉……”他又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带着自责与怜惜，“小殿下，这些年在玉虚苦了你了。”

当年将应拭雪送入玉虚为质，是妖族在绝境中无奈的选择，是整个族群的决定。

他纵有万般不舍与担忧，也终究无力阻止。

应拭雪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些曾经被他刻意尘封的、冰冷孤寂的岁月碎片似乎又在眼前闪过。

他下颌线条绷紧，最终只是将目光投向殿外幽暗深邃的海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都过去了。”

海面之上，一轮赤色的圆月高悬。

赤月在水面拖出一道极长的深红倒影，似乎要一路延伸至海里最深处。

寂海源池内，赤影晃动。

薛晚双眸紧闭，英气的墨眉拧在一处。

悬浮在她身前的海心莲，散发出淡蓝色柔光，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体内。

海心莲蕴含纯粹的生命与宁静之力，虽可以通过慢慢引导，抚平她魔血里翻腾的暴虐和躁动。

然而这终究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无法立竿见影地驱散那深入骨髓的煎熬。

应拭雪静静地站在源池边缘，看着少女面容上那难以抑制的痛苦神色，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迟疑片刻，他缓缓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抬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犹豫，轻轻探向少女紧蹙的眉心，似乎想抚平那里的褶皱。

然而，指尖在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又猛地顿了住。

像是被无形的壁垒烫到，他倏然收回了手。

指尖蜷缩进掌心，应拭雪银白色的羽睫轻轻垂下。

片刻后，收敛好那些复杂混乱的情绪，他正欲起身悄然离开。

池中少女那双紧闭的眸子猛地睁了开。

一条缠绕着漆黑魔纹的骨质长尾，如同蛰伏的毒蟒般破水而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巨力，缠上应拭雪的腰身，将他猛地拽回，牢牢禁锢在怀中。

薛晚微微低头，猩红的眸子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直勾勾地盯着怀中少年错愕的脸。

应拭雪猝不及防与那双妖异的红瞳对上。

那双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种纯粹的又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你……”

话还出口，薛晚忽地咧开嘴，咬向他的脖颈。

尖齿瞬间刺破冷白脆弱的肌肤，深深嵌入皮肉，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少年优美的肩颈线条蜿蜒而下，留下深深的血痕。

如同野兽在宣誓主权，在属于自己的猎物身上，标下专属的印记。

应拭雪身体骤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呼和反击的本能，强行咽了回去。

用力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着颤。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带着血腥味的撕咬慢慢地缓和下来，尖锐的刺痛被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舔舐所取代。

应拭雪垂眸看去，少女那双原本妖异猩红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戾气，变得迷离而懵懂。

她靠在他肩上，用柔软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亲昵又温柔。

应拭雪心尖一颤，像是被羽毛扫过般，酥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