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灭杀后,我不做舔狗了(65)+番外
少年清瘦的身子卧在锦缎织就的华美绫罗上。
素净的雪纱竟把榻间名贵的丝缎衬得黯淡了几分,更显出他肌肤的欺霜赛雪,莹润得近乎透明,仿佛月光凝成的玉人。
侍女们见到她,下意识地便要屈膝行礼:“君……”
薛晚摆手,示意她们安静,眸光依旧锁在榻上那抹安静的雪色身影上。
然而,榻上的人似乎天生警觉,或是本就睡得不安稳。
细微的动静让他如蝶翼般的长睫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冷冽的眸子在迷蒙了一瞬后,精准地捕捉到了殿门处归来的身影。
“君上……”应拭雪低唤一声,立刻撑着身子想要从榻上起身相迎。
“不必。”薛晚的声音传来,阻止了他的动作,她几步走近,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肩头位置,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的伤如何了?”
“已经好很多了。”应拭雪回道,嗓音清冽,如同山涧流淌的甘泉,他的唇瓣也不再是前几日病中的干燥苍白,恢复了粉嫩润泽。
他微微抬眸,视线在薛晚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君上今日,似乎比往常归来得晚了些?”
这几日,她每天清晨看他喝完那碗苦涩的药汤,便前往偏星殿处理公务,待到暮色四合,又会回到长嬴宫。
而且……每夜都必定会抱着他入睡。
第68章 去见个小朋友
薛晚走到榻边的矮几旁,随手拈起几颗应拭雪早晨喝药后剩在玉碟里的蜜饯,丢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弯唇一笑:“路上看了场戏。”
“看戏?”应拭雪眸子里浮起一丝疑惑。
魔宫里……何时有戏可看?
念头一转,他又记起少女上次看戏的场景。
看来此戏非彼戏,她怕是又去哪里瞧热闹了?
“嗯,”薛晚咀嚼着蜜饯,红眸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明亮,语气玩味:“看一个小魅魔演的戏。”
小魅魔?
应拭雪的心跳几不可查地漏了一拍,手指在柔软的锦被下悄然收紧。
是那个在宴会上献舞的……
他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那……戏可好看?”
“还行。”薛晚咽下蜜饯,歪了歪头,给出一个中等的评价。
就是那小魅魔不太禁得住吓,远没有眼前这个人族逗着有趣。
然而,这轻飘飘的“还行”二字,落在应拭雪耳中,却如同细密的冰针,扎得他心口泛起一阵尖锐又无法控制的酸涩。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薛晚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如常,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应拭雪耳边:“明日,你便搬去雨露殿吧。”
搬去……雨露殿?
应拭雪猛地抬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点因她归来而生的微光瞬间褪尽,只剩下失血的苍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愕。
“君上……”他喉头一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何突然要赶他走?是他哪里惹她不快了?还是因为……那个小魅魔?
心绪剧烈翻腾,一股急火猛地窜上喉间。
原本已平复的喉痒骤然加剧,他忍不住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随之震颤,眼尾也迅速泛红,盈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只得用指节死死抵住嘴唇,试图压下那撕心裂肺的呛咳。
薛晚看着他咳得根本停不住的模样,眉头微皱,上前替他顺气,“不是说好了许多吗?”
应拭雪感受到背上那温热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拍抚,心中的委屈和恐慌却如洪水般几乎将他淹没。
他强忍着喉间的麻痒,低低地辩解一句:“可能是……还没好全……”
声音因为剧烈的咳嗽,不自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哽咽。
“那便去雨露殿好好养着。”薛晚收回手,沉吟道:“本君最近要离开幽玄几日,你也没必要天天待在这里。”
“君上要去哪里?”应拭雪顾不得眼角的湿意和狼狈,也顾不上喉间残留的麻痒,几乎是脱口而出。
“去趟南海。”她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红眸流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应拭雪怔了一下,仿佛怕听错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和试探,像是在确认一个太过美好以至于虚幻的梦境:“……去南海做什么?”
她慵懒地用手撑住下巴,红眸中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期待:“去见个小朋友。”
应拭雪只觉得指尖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狠狠贯穿,猛地一颤,胸腔更是仿佛要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大欢喜挤压得爆炸。
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说要去南海见他……
可极致的欢喜过后,却是一种更深沉的恐慌,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应拭雪搭在锦被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他不能以这张脸见她。
也不想以这张脸见她。
他不愿她透过他去看沈清辞。
应拭雪比任何人都清楚,薛晚之所以会对他这个“人族侍奴”另眼相看,会允许他夜夜同榻而眠……
全都是因为这几分相似。
他现在就像一个替身,恬不知耻地去乞求那本不属于他的温情。
对于他而言,她每一次靠近带来的悸动,都像裹着蜜糖的砒霜,甜蜜之后是更深的苦涩和屈辱。
但至少……至少,他希望薛晚看见应拭雪时,他还仅仅只是应拭雪本身。
不是谁的影子,不是谁的替代。
仅仅是他。
是她当初见到的那个应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