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被阴郁竹马告白了(4)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越发清晰的鸟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逐渐明亮,透过窗纸,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林沅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渐渐僵硬,心头的混乱却并未平息。
沈砚的冷漠,云薇的娇怯,三年婚姻的徒劳,还有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谢凛……一幕幕在脑中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窸窣的响动。
林沅立刻警觉地抬眼。
谢凛醒了。
他似乎想动,眉头紧紧皱起。他侧过头,那双深黑的眸子捕捉到蜷在墙角的她,里面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安心的情绪。
“还在。”他说。
林沅没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想用未受伤的右手撑起身子,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林沅本能地动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坐稳。
他看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最终,他勉强半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额角渗出层层叠叠的冷汗。
“水。”他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又看向她。
林沅沉默地起身,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水,走到床边,递给他。这次,他没有要求她喂,用右手接过,仰头喝尽。
喝完水,他将杯子递还给她,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手指上。“药,用了没?”
林沅接过杯子,避开他的触碰。“不劳费心。”
他盯着她,目光阴了下来。“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用,我就有别的法子让你用。”
又是这种威胁的口吻。
林沅心头火起,将杯子重重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谢凛,你到底想怎么样?看我笑话?还是觉得我被沈砚休弃,便可任你搓圆捏扁?”
“休弃?”他捕捉到这个词,“他敢休你?和离还差不多!”
“与你何干?”林沅别开脸。
“他若真敢写休书,我便剁了他的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认真。“除非和离。”
“你!”林沅骇然回头看他,“你简直是个疯子!”
“我早就疯了。”谢凛扯了扯嘴角,“从你嫁给他的那天起。”
他的话像一块冰,砸在林沅心上,激起一片寒意。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与他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们之间的事,早已过去。”她竭力让自己冷静,“谢凛,年少时或许是我怯懦,是我对不住你那份……偏执。但如今,一切都晚了。我已是下堂妇,声名狼藉,配不上你,也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晚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他咳嗽起来,咳声止住后,他抬起眼,眸中是一片执拗,“林沅,对我来说,永远不晚。下堂妇又如何?声名狼藉又如何?我要的,从来就只是你这个人。”
他朝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林沅立刻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眸光瞬间沉黯下去。
“你怕我?”他问。
林沅抿紧唇,不答。是怕吗?或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摆脱的窒息感。他带来的,不是救赎,是另一个更深的、更令人恐惧的漩涡。
就在这时,院外隐约传来了碧玉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林沅脸色微变,若是被人发现谢凛在她房里……
谢凛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林沅惊疑不定的脸,“怎么?怕你的好夫君回来捉奸?”
林沅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却不以为意,反而慢条斯理地道:“放心,他此刻正陪着他的心肝在别庄温存,没空理会你。”
他的话刻薄得像刀子。
林沅脸色白了白,正要反唇相讥,却听碧玉的脚步声朝着房门来了。
“夫人,您醒了吗?前院老爷夫人今儿派人专门把早膳给您送来了。”碧玉在门外轻声唤道。
林沅看向谢凛,他却一本正经地靠在墙上,甚至对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眼里带着恶劣的、等着看她如何应对的兴味。
林沅迅速环顾四周,这偏院屋子狭小,根本无处藏人。她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对谢凛道:“你不准出声!”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刚好挡住屋内的视线。
“碧玉,我今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想再歇歇,早膳先放着吧。”
碧玉将食盒递过来,关切道:“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不用,歇歇就好。”林沅接过食盒,“你先去忙吧,没事别来打扰我。”
打发走了碧玉,林沅关上门,后背竟惊出了一层冷汗。她转过身,对上谢凛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看来,你也很擅长说谎。”他淡淡道。
林沅将食盒放在桌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你还能走吗?”
“怎么?要赶我走?”他挑眉。
“难道你想一直待在这里?”林沅反问。
谢凛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又看了看她,忽然道:“我饿了。”
林沅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简直得寸进尺!
可看着他失血后苍白的唇色,想到他昨夜淋雨受伤,或许真的粒米未进……那点可悲的心软又开始作祟。
她沉默地打开食盒,里面的清粥小菜已经凉透。
她将粥碗拿出来,放在桌上,只有这个,凉的。”
谢凛看了一眼,没动。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僵持。
最终,林沅认命般地拿起碗。“我去小厨房热一下。”
她端着粥碗走出房门,小心地掩好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她快步走向角落还有火的小厨房,将粥坐在锅里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