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跑路了!(186)
四周的声音逐渐模糊成嗡嗡的背景杂音,视线也开始发晕,黑色的斑点一点点蔓延开来,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在他眼前缓慢地旋转。
“酒要撒了。”
忽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孟宁书猛地一定神,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黑斑渐渐退散,视线重新一点点聚焦。
“小心点。”程延序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别让我担心。”
说完,他便握着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孟宁书手中那杯晃动的酒。
随后,他转过身,与旁边的陈飞洋也碰了碰杯。
仿佛刚才那一扶,一碰,一句提醒,都只是出于礼貌,平淡得不着痕迹。
但他后面那句话,那句只有他俩能听见的话,孟宁书读懂了。
他没变。
他还是程延序,那个属于他的程延序。
“失陪。”程延序握着酒杯朝他们示意了一下,随后朝人群深处走去。
孟宁书转过身,偷偷朝程老爷子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视线快要与那道威严的目光相撞时,他急忙收回了眼神。
“我靠!这真是程序哥吗?我靠!”陈飞洋猛灌了一口香槟,声音压不住地震惊,“我知道他贵气,知道他不一般,可没想到是这种不一般!这也太帅了吧,我靠!”
“延序哥哥,等等我呀。”祁让之捏着酒杯,追了上去。
孟宁书怔怔地望着那道渐远的挺拔背影,眼眶猛地一阵刺痛发胀。
他迅速摘掉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挂起与往常无异的平静笑容。
“我靠,他俩这到底是来干嘛的?”陈飞洋终于后知后觉地抓到了重点,凑近他压低声音,“这,这……程序哥这不彻底暴露了吗?他还会回去吗?”
他还会回去吗?
孟宁书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会的。
他一定会回去的。
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祁让之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娇,娇羞?”陈飞洋凑过来,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孟宁书皱了皱眉,顺势望过去。
祁让之的举动十分反常。
在这种正式场合,他穿着一身醒目的粉色西装本就足够抢眼,此刻竟捏着酒杯,程延序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亦步亦趋,眼神黏人。
孟宁书又下意识望向程老爷子。
老爷子的目光也紧紧锁在祁让之和程延序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像是一位苦心孤诣的画家,紧盯着自己那幅算不上绝世完美但也足够优秀的画作,生怕被什么突兀的墨点玷污了一般。
紧张,不悦,又碍于场面不能发作。
寻常父亲望向儿子的眼神,会是这样的吗?
显然不是。
或许在程铭承心中,程延序从来就只是他精心雕琢的一件作品,必须完美无瑕,不容半点偏差。
他不允许这件作品拥有自己的意志,只能严格依照他早已勾勒好的笔触去生长,去呈现。
程延序。
程序哥。
也许早在儿子出生那一刻,程铭承所怀抱的,就是这样的期望。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子,而是一个完美继承程氏集团的,程序般精准运行的继承人。
“程序哥……”陈飞洋话说到一半突然刹住。
他猛地转身挡在孟宁书面前,压低声音急道:“你别哭啊我靠!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靠,我又哭了吗?
孟宁书自己都愣了一下,赶紧抬手按了按发酸的眼角。
“宁书,你怎么了?”孟建民也快步走了过来,停在陈飞洋旁边。
“太感动了,”孟宁书吸了下鼻子,抬起微红的眼睛,“爸,您把公司做到今天……太不容易了。”
孟建民身子微微一怔,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后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甚至有些发哽:“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死老头子,你是真没招了。
我要是不“好好的”,你就等着李佳凡来索你狗命吧!
“宁书啊,”孟建民话锋一转,试探着问,“你跟祁家,程家那两位少爷……是怎么认识的?”
“害!孟伯伯,”陈飞洋赶紧抢过话头,“祁少跟我关系好,这一来二去嘛,宁书也就熟啦。”
嗯,不错啊,洋洋。
又凭空喝了补脑冲剂,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
“我过去打个招呼?”孟宁书侧头问道。
“诶诶~快去,快去!”孟建民立刻闪身让开,脸上掩不住笑意。
孟宁书仰头喝尽杯中剩余的香槟,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重新取了一杯。
“孟伯伯,我也去帮着照应一下啊!”陈飞洋见状,也换了一杯酒,紧跟上去。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祁老爷子压着嗓音,“谁准你溜出来的!”
“我是真的喜欢延序哥,您就成全我吧。”祁让之也压低声音。
“你平时胡闹也就算了,今天你程伯伯也在盯着,你……”
这些话不多不少,一字不落,全钻进了孟宁书耳朵里。
啧。
祁让之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要不是他早就清楚程延序和这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他都要被这演技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