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9)
他抬头,直直望向神:“我有一个问题,您当初,为什么会帮我?”
赫莫斯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道: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我没有的。”
伊恩摇头:“不止这样吧?”
赫莫斯的睫毛轻微颤动。
“你也给了我某样东西,人类。”
“我叫伊恩。”
“伊恩。”
他低声重复:
“你给了我‘感情’。”
“万年的冰雪教会我冷漠,而你让我的心第一次不再只知道结冰。”
伊恩笑起来。
那笑容像春光落进雪地,融化得一点一点。
“那,尊敬的冬神,”他说,“你愿不愿意再多了解一些人类的感情?”
赫莫斯看着他。
“我愿意。”
他说。
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伊恩的。
指尖碰上的刹那,房间里静静飘下雪花。
外面是春暖花开,屋内却下着一场柔软的小雪。
雪花不冷,落在人类和神祇的肩头,像一种祝福。
数年后的又一个冬夜,伊恩已经成为举世闻名的雕刻师。
他的工作室炉火正旺,墙上挂着各式作品。
窗外风雪呼啸,窗内却暖意融融。
“看。”
他把一尊新完成的雕像转向身侧的银发神明。
雕像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神明,他们的手紧紧相握。
【📢作者有话说】
灵感来源于《卖火柴的小女孩》
-其实我很想写,卖导弹的小男孩
第9章 灰小子
在鸢尾花王国, 少年艾略特成了继母手中的囚鸟。
父亲去世后,曾经温暖的家变成了生锈的牢笼。
他从二楼向阳的卧室,被赶到了布满灰尘的阁楼。
身边只剩下一盆不会开花的鸢尾花。
小时候, 他曾问过母亲:
“为什么它从不开花?”
母亲摸着他的头发:
“传说只有找到真爱, 它才会绽放, 就像昙花那样。”
如今母亲已逝。
那盆始终不肯开花的植物,成了无数个寒夜里唯一的念想。
思绪被粗狂的声音打断:
“艾略特!水冷了!”
“艾略特!我的礼服皱了!”
“艾略特!鞋子不够亮!”
继兄们的喊叫从楼下接二连三地传上来。
艾略特放下只吃了一半的干面包,匆匆起身下楼。
今日皇宫有一场特别的舞会。
不是为王子选妃,而是为了替年轻的礼官菲利克斯挑选一位艺术顾问。
艾略特曾在集市远远见过那位礼官。
银灰色的眼,浅褐色的长发束在脑后,不同于那些目中无人的贵族, 他的神情总是温和的。
据说, 他精通绘画与雕刻,亲自打理王室收藏。
“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艾略特这么想了一瞬, 很快又自嘲般地低下头。
以他的身份,连踏进皇宫前院的资格都没有。
“艾略特!发什么呆!”
继母尖锐的声音如同针扎一样, “把这两双鞋擦亮, 再去集市买最新的丝线, 要是耽误了你哥哥们的舞会准备,今晚就别想吃饭。”
艾略特默默接过鞋子。
当他拿起继兄劳伦斯的鞋, 一张揉皱的传单从鞋里滑落。
“皇宫舞会, 诚征艺术顾问, 擅长绘画或雕刻者优先。”
艾略特的心猛地一跳。
绘画, 是母亲留下的唯一没有被夺走的天赋。
在无数个被关在阁楼的夜晚, 他借着月光在废纸上作画, 那是多么的快或呀。
也许……
只是也许,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现实很快打碎了这点幻想。
夜幕降临, 继母与继兄们换上华丽礼服,带着昂贵礼盒,乘马车离开,只留给他一地杂乱需收拾。
客厅归于安静后,艾略特回到阁楼,揉了揉冻麻的手指,望向角落那盆鸢尾花。
“至少,还有你。”
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那一圈始终紧闭的花苞。
就在这时,楼下隐约传来街上钟声的回音,窗外的夜色忽然明亮了一瞬。
第二天,全城都在议论一则新公告:
“礼官菲利克斯大人寻找那位穿着特殊牛皮鞋的年轻人。”
那不仅是鞋的主人,还是昨夜与他在舞会上谈论艺术的人。
艾略特正在后院刷洗餐具。
冷水冻得他指节发红,心却因这则消息翻起涟漪。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继母他们离开后,他在阁楼翻出藏在地板缝里的画作。
那些画着王城、街巷、行人的速写,被他一卷一卷收好。
他本打算就这样永远待在阁楼,只在纸上去到那些到不了的地方。
直到楼下那盆鸢尾花突然发出一点微光。
艾略特愣住,从梯子上爬下去,看到花盆边缘多了一样东西。
一双牛皮鞋。
它不像市面上的鞋那样僵硬,而是由一片片柔软的牛皮拼接成柔软的鞋体。
他几乎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但鞋子确确实实穿在了他的脚上。
大小正好,一点都不硌脚。
那晚后来发生的一切,更像是在做梦了:
他偷偷搭上去皇宫的商队马车,在不被注意的角落下车,被拥挤的人群“带”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无人关心一个低调又衣着朴素的少年。
直到那双牛皮鞋在灯光下折射出厚重的光,被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捕捉到。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鞋。”
礼官菲利克斯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的脚上,格外认真,“是出自哪位工匠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