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11)+番外
“我?”林媛媛愣了一下,立刻笑起来,“我好得很!每天都能瞧见好些东西呢!”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点抱怨,“就是前儿个绣帕子,针尖扎到手了,疼得我......”
许棠没让她说完。
她摸到茶盏,指尖触到杯壁上的凉意:“青黛,给林姑娘倒茶。”
林媛媛立刻说:“不用麻烦!我......我就是来看看姐姐,坐坐就走。”
她站起身,裙摆擦过榻沿,发出轻微的响声,“姐姐好好养病,我改日再......”
“媛媛,”许棠又叫住她,“你......最近见过婉姐儿吗?”
林媛媛的脚步顿住了。
许棠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三房的婉姐儿?见过呀!她前儿个跟着夫人去慈宁宫请安,穿了件新裁的月白衫子,衬得皮肤更白了......”
“她......还好吗?”许棠的声音很轻。
“好得很!又乖巧又懂事!”林媛媛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夫人说她最近学规矩学得快,连老太太都夸她......”
许棠没再说话。
她感觉到林媛媛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可能会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怜悯,是庆幸,还是......某种隐秘的轻松?她猜不到,也不想猜。
林媛媛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临走时,她站在榻前,欲言又止地看了许棠许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姐姐......我走了。”
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什么情绪。
许棠没回应。
她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院门再次关上。
青黛进来收拾茶具,小声说:“林姑娘......好像不太开心?”
“大概吧,”许棠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茉莉香粉的味道,“从前她常说羡慕我,如今倒不知怎么想我了……”
那天晚上,许老夫人又召集了家族会议。
“宫里的旨意已经很明白了,”这是老夫人的声音,冷静而克制,“棠儿的事,不能再拖。”
“可是......”这是许棠父亲的声音,低沉而犹豫,“棠儿她......”
“她什么?”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如今这副模样,还能进宫?还能为我们许家带来什么?!”
“南边的家庙已经收拾出来了。”老夫人继续说,“过几日便派些人送她过去吧,柳氏你也张罗着些......寻一门亲事,打发了她。总之,不能留在府里。”
“母亲!”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棠儿她......”
“够了!”老夫人打断她,“这是为了许家!为了婉姐儿!”
“……”
第二天清晨,青黛来告诉许棠:“小姐,夫人说......让您收拾一下,过几日去南边家庙。”
许棠点点头。
她摸索着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支许久未用的玉簪——那是她及笄时祖母送的,簪头雕着一只绽开的牡丹。
她摸了摸簪尾,那里有一道小小的裂痕,是她从前不小心摔的。
“青黛,”她突然说,“你说...... 如果牡丹见不到光......还能开的这样艳丽吗?”
青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棠没再说话,她把玉簪放回妆奁最底层,轻轻合上抽屉。
第7章 议论
许棠的世界,彻底坍缩成了方寸之间。
她被困在自己熟悉的闺房里,却如同置身于一座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迷宫。
每一件熟悉的家具,每一道曾经闭着眼睛也能跨越的门槛,如今都变成了潜在的陷阱和障碍。
最初的几天,她几乎完全依赖于他人的搀扶和引导。
每一次下床,每一次迈步,都需要青黛或另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牵引,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稚童,却又背负着沉重的屈辱和无力感。
她不甘心。
骨子里那份被严苛规训打磨出的坚韧,在巨大的打击和绝望之后,并未完全消散,反而以一种更原始、更倔强的方式,悄然复苏。
她开始尝试自己摸索。
“小姐!您慢些!让奴婢来!”青黛惊慌的声音时常响起,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许棠想要自己倒一杯水润润干涩的喉咙。
她记得茶杯的位置,记得水壶的摆放。
她摸索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壶柄,心中微微一喜。
然而,估算距离和力道在完全的黑暗中变得异常困难。
她的手颤抖着,壶嘴未能准确对准杯口,温热的茶水大半泼洒在桌面上,浸湿了她的袖口,那只她最喜欢的白瓷茶杯也随之滑落桌沿,摔得粉碎。
她僵在原地,听着那刺耳的碎裂声,感受着袖口湿漉漉的、带着微烫的黏腻感,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无能狂怒瞬间攫住了她。
“没事的,小姐,没事的!碎碎平安!奴婢这就收拾!”
青黛立刻上前,声音里带着强装的轻松和难以掩饰的心疼,手忙脚乱地擦拭桌面,收拾碎片。
这仅仅是开始。
吃饭时,筷子常常无法准确夹取菜肴,有时甚至戳到碗外。
她坚持不用人喂,结果往往是饭菜冷透,她却只勉强吃下几口。
想要走到窗边感受一下外面的阳光和微风,却因为判断错了步距,小腿狠狠撞在花梨木绣墩的尖锐边角上,瞬间袭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几乎摔倒,膝盖和手肘在慌乱支撑中又磕碰到了坚硬的床柱,留下大片青紫。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洗漱更衣。
以往习以为常的琐事,如今变得异常艰难和尴尬。
水盆打翻,淋湿了鞋袜。
梳妆时,梳齿扯痛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