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击破

继手艺展示墙之后，许棠推出了另一项定制服务。

她让孙月云专门记录女性客人的特殊需要。

比如孕期的夫人需要宽松的礼服，就把腰线放宽几寸寸，选用柔软的棉绸面料，还在腹部的位置缝上可拆卸的衬里，方便后续调整大小。

及笄的少女喜欢清雅的款式，就用浅粉、月白的颜色，绣上小巧的桃花纹或兰草纹，裙摆的位置还会缝上细碎的珍珠，走路时会发出轻微的声响，既灵动又不张扬。

有些上了年纪的夫人，觉得普通的衣裙领口太低，许棠就特意修改了款式，还在领口缝上绒线，既保暖又端庄。

许棠还特意让会写字的姑娘们制作 “手记”，把客人们定制的案例都记下来，附上客人的反馈。

比如 “李夫人，孕期定制礼服，反馈‘穿着舒适，不显孕肚’”，“陈姑娘，及笄礼襦裙，反馈‘诗会上大家都夸好看’”，方便后续客户参考。

对于男性客户的接待，许棠也做了严格规定。

这是没办法的事，若不保持距离，难免被人说三道四。

只要有男性客户上门，必须有两名以上姑娘在场，一个负责接待，一个负责记录。

若是定制成衣，优先让其家眷陪同前来，若是没有家眷，就详细记录客户的尺寸和需求，避免单独接触。

这日，红榴从外面匆匆回来，手里拿着张纸条：“姑娘，沈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查到谣言的源头了，是福绣庄的方掌柜。”

许棠接过纸条，上面写着：“福绣庄方某因英衣阁抢其订单，遂联合闲散人员散播谣言，另查得其曾压低布料价格，逼垮城西‘瑞丰布庄’。”

许棠细细地看着这张纸条。

福绣庄就在锦绣街东段，之前英衣阁没开时，他家的生意还算不错，自从英衣阁开业，不少客户都转来这边，想来是方掌柜怀恨在心，才出了这么下作的手段。

其实姑娘们也早有猜测，如今沈大人派人查到确切的证据，她定然要让方掌柜给姑娘们道歉。

许棠喊来青黛，让她叫上姑娘们， “我们现在就去府衙举报，让福绣庄还姑娘们一个清白。”

沈秋尧早已将证据送去，再加上英衣阁姑娘们联名举报，府衙当即派人去福绣庄传方掌柜。

方掌柜一开始还抵赖，说 “都是别人胡说，跟我没关系”，可当拿出他命人给街头小贩发钱散谣、还有 “瑞丰布庄” 掌柜的证词时，他终于没了底气，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方某，你恶意散播谣言，打压同行，还逼垮小商户，按律当罚银一百两，且需在英衣阁门口当众道歉，你可有异议？”

蒋原的声音威严，方掌柜哪里还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我认，我认，我这就去道歉。”

道歉那天，英衣阁门口围满了百姓。

方掌柜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该散播谣言污蔑英衣阁，不该说这些小娘子们靠旁门左道做生意，也不该打压同行，我错了，求大家原谅。”

许棠和姑娘们站在铺门口，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都狠狠出了一口气。

但是许棠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

他的道歉，或许能让姑娘们少受些非议，但那些日子里姑娘们受的委屈，却不是一句 “我错了” 就能抹平的。

谣言的源头解决了，英衣阁的生意渐渐又有了起色。

只是不知为何，男客不见增多，女客却反而多了起来。

还有之前退单的客户悄悄来打听，问 “现在还能重新下单吗”。

与此同时，沈秋尧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之前为群英坊上书陛下，讲述许棠创办群英坊带动姑娘们纺织的事迹，如今陛下有了回应，不仅夸赞许棠 “仁善可嘉”，还亲赐 “群英义坊” 四字匾额，命泽州知州亲自送至英衣阁。

接下来的三天，许棠和姑娘们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把英衣阁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门口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准备挂匾额。

三日后，泽州城的百姓几乎都涌到了锦绣街。

蒋原亲自带着衙役，抬着紫檀木镶金的匾额，浩浩荡荡地往英衣阁来。

队伍路过福绣庄时，方掌柜躲在铺子里，连头都不敢探。

他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都泛了青。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子成衣铺，竟能得到陛下的青睐。

英衣阁门口早已挤满了人。

姑娘们站在门前，亲眼看着 “群英义坊” 的匾额挂在英衣阁正门上方。

阳光洒在匾额上，“群英义坊” 四个大字金光闪闪，几乎要晃得人睁不开眼。

蒋原转过身，对着许棠拱手道：“许姑娘，陛下赞你‘以女子之身，行仁善之举’，我家夫人也佩服你的坚韧。往后英衣阁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许棠连忙回礼。

周咏雪站在她身边，看着匾额，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从流言四起时的无措，到如今陛下赐匾的荣光，这一路的艰难，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

青黛和孙月云也红了眼眶，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许棠往人群中看，就见沈大人安静的站在最外围，朝她笑。

沈大人身量挺拔，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愈发沉静坚定，他张开唇说了句什么，许棠看得到，他说的是“恭喜”二字。

于是许棠笑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在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之前退单的张夫人挤到前面，脸上满是愧疚：“许姑娘，之前是我糊涂，听信了谣言，把订好的嫁衣都退了，你可别跟我计较。我家姑娘下个月就要出嫁，想请你重新做套嫁衣，不知道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