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失明:尚书大人捡了漏(25)+番外
许棠微微颔首,空洞的目光落在窗纸上,似乎像感受透进的微光,奈何一片漆黑。
"青黛,你去看看沈大人在何处?若他现下不忙,我们便过去道声谢吧。"
青黛应了一声,裹紧披风推开侧殿门。
雨后的夜风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眯起眼睛望向不远处——工部众人的官轿仍停在原处,几盏灯笼在檐下明明灭灭。
绕过倒塌的香炉残垣,她看见沈秋尧常带的那个随从——似乎是叫随安?正蹲在台阶前与几个差役说话。
她便快步上前:"劳烦问一声,沈大人此刻可方便?我家小姐想当面道谢。"
随安直起腰,脸上还沾着雨水冲刷过的泥点:"许小姐客气了!大人刚吩咐收拾完殿内的漏雨处,这会儿正在里面看文书,说要等雨完全停了再安排明日行程。"
他指了指里面,差役们三三两两的坐着说话,沈大人一个人在殿内稍干燥些的地方看文书,"您直接过去便是。"
青黛抿嘴笑了,转身跑回偏殿。
烛光摇曳中,她见许棠已扶着窗沿站起身,月白色衣裙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发间的素银簪子在烛火下泛着温柔的光。
"小姐,沈大人就在主殿,和差役们在一块儿,您要直接过去吗?"
青黛扶住许棠的胳膊,"我陪您去?"
“很多人么?”许棠踌躇,“会不会不方便?”
青黛摇头,“我看沈大人自己坐在一处,其他差役也都各忙各的,应当不打紧。”
许棠点头,指尖轻轻搭在青黛腕上借力。
主仆二人提着灯笼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青石板上积攒的雨水被脚步溅起细碎的银光。
经过倒塌的墙边时,许棠的软履踩到一块碎瓦,她微微踉跄,却被青黛及时扶住。
"当心,"青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许棠摇摇头,轻声道:“无事。”
殿内漏雨处刚刚修好,还有些潮湿水渍,三两人生火烘烤着衣物絮语。
沈秋尧就靠坐在一处还算干燥的桌案旁,方才还在看文书,现下正阖眼休息。
烛光暖融融映照在他身上。
许棠进来时有差役好奇抬头看,低声交谈,许棠虽不能视物,却有所感知,扶着青黛的手微微攥紧了些。
青黛安抚性地轻拍小姐手臂,“姑娘,不必担忧,沈大人就在这儿。”
许棠被青黛扶着走到沈秋尧面前,停住,侧耳试探性地轻声道:“沈大人?”
沈秋尧方才看累了,正闭眼休息呢,冷不防听到一声低柔的轻唤,骤然睁开眼睛来,抬头看。
见是许棠,心中疑惑一瞬。
"沈大人。"许棠听见沈秋尧动静,于是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却清晰,"这两日多谢您照应了。"
沈秋尧站起身来,示意她不必多礼,目光落在她扶青黛的手指上——许棠因目疾始终将指尖搭在青黛手臂上借力,此刻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淡青的血管,在烛光下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位盲眼小姐,身上似有冷香,只身子骨看起来单薄了些。
"许小姐客气了。"他下意识走过来,想扶这位病弱的小姐坐下。
刚伸出手去,还未触碰到她的一片衣袖,便见旁边青黛骤然挡在小姐身前,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沈秋尧愣了一下,接着便轻笑出声,“何至于如此防备?”,后退一步,“地方简陋,不介意的话先坐一会儿吧。”
说完自顾自地坐下了。
青黛也有些尴尬,不知为何自己方才反应那么大。
许棠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侧头问,“怎么了?”
青黛小声说了一句“无事”,然后扶着许棠在旁边坐下。
“既然过来了,待会儿一起用个饭吧。”
沈秋尧把文书堆放在一旁,然后转头吩咐外面的随安,"去取件厚披风来!"
青黛正要推辞,许棠却轻轻按住她的手。
她从未与外男一起用过膳,但沈秋尧的语气太过自然,好似人与人之间本该如此坦荡。
倒像她从前想象过的沈秋尧的样子。
她既想要做出改变,如今又怎不是个机会呢?
她微微笑着,尽量用自然些的语气,"劳烦大人费心了。”
“今日借宿破庙,多亏您安排偏殿与守夜,我们主仆方能安睡。"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虽看不见,却能察觉这庙中潮湿阴冷,您却只能与其他差役宿在一处......"
沈秋尧抬眸,烛光在他眉骨投下浅浅的阴影:"许相托付,举手之劳罢了。"
他语气平静,弯唇笑着,"况且我与其他差役没什么不同,理应优先照顾需要者。"
许棠稍愣,尚书和差役,没什么不同么?
怎么会呢,京城里的高官,有谁会把下人放在眼里?
她静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披风边缘:"沈大人说的话,都和我从前听过见过的很不一样。”
沈秋尧轻哂一声,“是吗?”
他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侧,没继续解释。
许棠又道,“虽是如此,这两日来,从官道平稳的脚程到驿站的清淡饭菜,再到今夜的偏殿......"
她抬眸望向沈秋尧,虽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我虽目疾,却也知世间冷暖。这些细节,非真心关怀不能为之。"
其实她还想问,沈大人是待人向来如此,还是……
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他从前说过的、做过的,都已经告诉了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