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140)
“对于崔三郎的死,兄长可有何猜测?”
说起这崔珏,堪堪当是那口无遮拦、顽劣自大的“典范”,着实可恨。
如今死了,谢灵均只当他罪有应得,什么恻隐之心、悲悯之情,通通是没有的。
可谁敢杀一个簪缨子弟呢?
想着,他推开门,稳当当地将轮椅与人都抬了进去。
屋中早燃了灯烛——
谢灵犀眼前亮堂堂的,见方桌上摆了张白玉棋盘,疏叶残花,一人静坐,她定睛:“崔二哥?”
崔直也是一怔,“三娘回来了?”
“嗯。”
“还有我妹夫,”谢灵均收了棋盘,换上糕点,“你可想知道,你那死鬼弟弟是怎么死的?”
崔珏死那日,崔直与崔漪皆不在府中,出了这事,那何氏当即在崔文英面前哭闹,口口声声道是这兄妹俩对那日之事怀恨在心,教唆旁人杀了崔珏。
崔文英未说什么,倒是派人给谢家传了口信,教这兄妹俩无事先别回家。
“这般说来,崔大人对二郎君还是有爱护之心啊。”
“爱护之心?”崔直话语中无甚波澜,“不好说。”
“那何氏将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甚至险些翻了祖宗牌位,父亲不堪其忧,听说欲给她送到长安县一处宅院去。”
崔家清贵,哪里由得了泼妇撒野?
听他所言,谢灵犀思忖道:“都说崔伯父爱其幼子如命,如今人死了,怎的不见他反应?”
“爱?也不见得吧。”
崔直微翻眼皮,“他能爱什么?他什么都不爱。”
说罢,诸人静静在屋中四散地坐下来,谢灵均为大家各斟了杯热茶,问道:“所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有茶水轶闻,甚至世家秘辛,她兄长的眼珠子霎时间亮了!
谢灵犀这些天已然听得厌倦,又心挂那隐没在湖面下的阴谋,眼角抽了抽,当即将杯盏排开,“这几日,腹中全是茶水,当真是喝不得了。”
说罢,她将那日绮楼发生之事和盘托出,顺便语及了柳续窥得那幕后之人,只堪堪隐去了公主的行径。
“这——平南王燕离?”
同是将领,谢灵均又年长她几岁,对平南王有些印象,指尖点了点桌面,“早年间母亲尚在山北时,那平南王还未封王爵之位,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将。”
他续续道:“后来他担任行军总管攻打南疆,这才以军功封了平南王,驻守在沧澜关,不再复归长安。”
他果然曾居山北!
谢灵犀摇头:“这事儿我当真不知道。”
“十几年前的事情,你怕是还未出生,如何知晓?”
谢灵均看了眼自己聪慧过人的妹妹,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听她问道:“那他在山北时,可曾有红颜知己?”
“这我便不知了。”
总归是几岁的小孩子,饶是天生神童,也记不住这般多的细节。
这边谈话停下来了,另一旁,崔直听了半晌,终于开口:“平南王杀了崔珏,是想让我父亲做些什么呢?”
无冤无仇,若非有利益牵扯,怎会大胆杀了世家的郎君?
他虽然寡言,又不愿掺进这等混账事中,可脑子却没坏,不是个空空如也的气囊子。
谢灵犀却纠正道:“这人可不是平南王杀的,崔二哥莫犯糊涂了。”
此话说得离奇,柳续见崔二郎人僵着,缓声解释道:“大理寺尚未查出结果来,这凶手究竟是谁、平南王究竟想让谁与崔相为敌,此事还有待商榷。”
故而,这案动不得、也不能动。
谈了半晌,柳续终于说了句话。
谢灵均心细如发,觉察到这点后,便瞧了眼谢灵犀,见这娘子面容冷淡,开始疑心两人之间是否有了矛盾——
若是以往,这两人便是不身体接触,也瞧见出亲昵之感,怎会像今日一般疏离?
他是兄长,自小与灵犀有什么便说什么的,于是启唇:“承之今夜身体不适?”
柳续一愣,“……并无此事。”
“那怎的不说话?”
“这……”
柳续说不出话来,脸不知何时涨红了些许,宛如蒸熟的蟹壳,谢灵犀扶额,“哥哥,夫妻之间的事情,还是少打听为好。”
只因柳续常常口出狂言,她便勒令这郎君在有旁人在时,少说些话,谨言慎行,勿要教她难堪。
柳续也应承了她,今夜果真噤口不言。
谢灵均:“……好罢。”
“那说回这红颜知己,若欲一探究竟倒也不难,不过是遣人查查十余年前的旧事。”
“此话有理,”谢灵犀晃了晃早已凉透的茶,“在这之前,我倒是想看看一件东西。”
第80章 东门
“何物?”
夜间有露水霖霖,将薄花薄叶浇得酣畅淋漓。
不过这水是甘霖、是天降祥瑞,来得正是时候,一切破开阴翳呼之欲出,她道:“这就……不方便说了。”
又到了三更,她满目疲倦,拍了谢灵均的肩,“回濯枝苑,路上黑,哥哥送我们一程?”
后者压下心底许多疑窦,“好。”
柳续上一回来濯枝苑,还是去岁秋末时,如今水润花软,饶是一派动人风致,他入了门,从轮椅上颤颤站起,“兄长慧眼,莫不是瞧出了端倪?”
他走了几步,踏地行云流水,显然无事。
当夜他从绮楼阁台窗户攀下,只觉小腿一痛,而后竟也跑出去十里。
后来褪下鞋袜时,只见那脚腕处肿得老高,红紫交横。
萧胤为他寻来良医,贴了他千金方,却对外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