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心有灵犀(重生)(98)
谁知柳父一把拍开他顺着自己襟口的手,嘁了一句:“你小子!尽知道惹爹生气!”
这一举动惊呆众人,李琴娘暗道“果然如此”,藏着笑意,还欲添油加醋一番——
她知道,在柳父心里,是对柳敏有愧的。
柳敏作为家中的长子,在饥寒交迫之年月,极早地承担了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重担,弃了学业,照顾幼弟。
故而如今,不论何事,柳父总是有意偏袒他们柳老大一家,从不厉声斥人。
她想着,嘴上说:“爹,我看四弟、弟妹也不是有意的,慎儿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就此机会接慎郎去长安,长长学问。”
柳慎去长安,身边怎不缺一个贴心的人,那她定是要跟着同去的。
这算盘打的可真响亮!
柳润方才便闭目塞耳,可终究是透了些疯言疯语,他实在听不下去,毫不留情地驳道:“大嫂这是在说什么?”
“柳续自己尚没有孩子,现下要他去接手这烦人精,不如死了算了。”
李琴娘:“不是接手……”
“不是接手?”
柳润拨弄着放着银针的药袋子,捻出一枚,放至灯下端详着,“那就是让你们占了个白白的便宜?”
他一顿:“凭什么?好处尽让你们得了,那我未来的娘子儿女怎么办?”
谢灵犀:“……”
“改日我帮三哥在长安物色一处门面?”
柳润心满意足:“可矣。”
这下李琴娘可不干了,怂恿着柳慎上前,抓住谢灵犀的衣裙,将上好的锦缎揉出几道褶皱。
谢灵犀脸一黑,正要开口,便见柳父将这无法无天的小孩拎着后颈一把提起,斥道:“这是作甚?!”
他提走了柳慎,这下终于有空隙将方才被打断的话说完:“续儿,爹教过你什么,对这般污你二人名声的,如何能忍?”
“欺你妻儿的,更是可恶!你不拿出些担当来,难道还等着你娘子来面临豺狼虎豹么?”
柳续点头。
“是,爹。”
柳父叮嘱完柳续,这下看向谢灵犀,谢灵犀得了意,上前两步。
听着“秉公执法”的老先生说:“莫怕,在柳家,没人敢欺负你。”
事情已然明朗,实在是夜深了,众人皆是一身疲惫,便按住柳慎的头,重重砸在地上,叫他给叔叔婶婶恭恭敬敬认个错。
于是各进各屋,睡罢。
第57章 取笑
这边一片祥和,衬着月色流水、清溪翠竹,柳敏房中可谓是炸开了锅,李琴娘反复踱步,口中叫嚷:
“你这人怎么没点担当!人家都欺负到你儿头上了,畏畏缩缩怕这怕那的给谁看呢!”
柳敏也气极:“你说你,平白去找别人什么麻烦?这件事,难道不是慎郎的过错么?”
“诶呀呀!这是当爹的说出口的话?”
李琴娘走得浑身发热,躁动不堪,索性直接坐在床上,松了衣襟,“小孩子有什么错不错的!”
她想起谢灵犀那伶牙俐齿的模样,道:“还是什么长安城来的矜贵娘子呢,气度小成那样,一看就是个不会做事的!”
从头至今,柳敏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见琴娘愈发得劲了,恼道:“你又编排别人!”
“这话要是被爹娘听到了,该如何想我们?”
他岂非不知道琴娘的盘算如何。
成婚七年,琴娘与他相互扶持着种田走商、生儿育女,日子虽吵闹不断,这人与人之间也时常有隙,但总归来说,算得上满足的。
琴娘爱争利,却也是性情所致——早年这娘子活的艰难,家中叔伯兄弟仗势欺人,由此求生存中,养成了鬼话连篇,不分善恶的毛病。
思及此,他软和了眉目,还是告诫道:“老四高中作官,是凭他自己真才实学,家中未帮到他什么。如今他惦记我们兄弟之情,那自然好……”
“但断然没有什么费尽心思求人家帮我们收拾烂摊子的道理。”
柳敏拍了拍琴娘的手,“老三说得对,慎儿这性子不改,实在烦人,迟早酿成大错,你可当心了。”
李琴娘平日里又争又抢,柳慎将她的秉性学了十成十,偏生还不爱读书。
琴娘想了又想,竟然也觉得柳敏说得对,今日自己实在过激了,夜里躺在硬床板上,左右睡不着,蹑手蹑脚下了地,从儿子的床帐里摸出猫来——
“娘!”
……
“这是……”
东方欲白,谢灵犀昨夜沉沉睡了一觉,方才醒过来,穿了衣裳出门,瞧见山涧雾气腾腾,金霞欲纵。
昨夜咄咄逼人的李琴娘端着瘦猫,举到她面前,一副底气不足的模样。
她看出这娘子是色厉内荏,仍满心疑窦:“这猫……慎郎……”
话不知如何说出口,琴娘快嘴接过:“送你了。”
“啊?”
琴娘重复:“见你喜欢这猫,恰巧我们平日也没空养,送你了。”
她停顿了些许,迟疑地说:“……就当见面礼。”
见面礼?
谢灵犀可没忘昨日那轰轰烈烈的见面大礼,她敛目,“我不夺人所爱。”
况且再蛮横的小孩子,失了爱宠,定是要伤心的。
李琴娘昨夜将柳慎拖下床好好打了一顿,教他发誓“要收敛性子好好读书了”,那小孩瞪着娘,指控说是你教唆我去闹事的,李琴娘脸不红心不跳,道:
“那又怎样?我改性子了,你不也得改?”
谢灵犀知晓来龙去脉,伸出手:“好罢。”
“这猫叫什么名字?”
琴娘道:“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