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们争夺的白月光(11)
他这个女儿确实有些手段。
祝瑜礼的目光意味深长,但并未表露出来,他顺着梅嘉善的话说了几句,接着将话题转到了荣国公府。
“我本想叫宝玥、熙玥带你们出去转转,但你嫡亲外甥近日满月,只能让你表妹在府中先待几天了。”
祝瑜礼说完,梅嘉善接话了:“表妹才到京都,怎能将她一个人留在府中,左右不过是多问我姊姊一张请帖罢了,不妨事。”
梅嘉善微蹙眉,显然对于祝瑜礼的安排不太高兴。
祝府不重视阿宁,他重视,他会让阿姊带着阿宁步入京都贵女的圈子。
祝瑜礼看了他好一会,直到梅嘉善脸色逐渐泛红之后,祝瑜礼才笑着移开了目光。
打探出祝萱宁在梅嘉善心里的地位后,祝瑜礼又考校了几番他的学业。
等到梅嘉善接不住后,祝瑜礼才心满意足地放他离开。
夜点灯火,泼墨喊醒了祝萱宁。
家宴之上,祝萱宁终于见到了那个在她心里恨上了千百遍的人。
祝瑜礼与祝夫人并坐,祝萱宁撇开目光,低眉敛绪,恭顺行礼:“表叔。”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
小小年岁便已经将情绪控制得炉火纯青,反观宝玥——
祝瑜礼看了眼愤愤的祝宝玥,心中叹息。
“起来吧,今日家宴是给嘉善和你接风洗尘的,无需多礼了,随意些便好。”祝瑜礼应得平淡。
他的态度让祝夫人心下满意。
“开膳吧。”祝瑜礼言罢,下人们才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等到晚膳结束,祝瑜礼才起身点了祝宝玥的名。
祝宝玥害怕地缩了一下,祝夫人轻轻安抚她。
“你也过来。”经过祝萱宁的身侧时,祝瑜礼平淡道。
一进到书房,祝瑜礼便坐下,他只是瞥了一眼低着头如鹌鹑一样的祝宝玥,不怒自威:“与你姊姊道歉。”
祝瑜礼只是轻轻一句话,就比祝夫人上百句甜言蜜语都好使。
她憋着眼泪:“对不起姊姊,宝玥错了。”
“没吃饱饭嚒。”祝瑜礼再道。
祝宝玥眼中的泪更多了,她吸了口气,扯开嗓子:“对不起姊姊!宝玥错了!”
洪钟般的声音令祝瑜礼的手动了下。
他看向祝萱宁。
祝萱宁明白了:“不妨事。”
祝瑜礼皱眉,对于祝萱宁接受道歉的方式不太满意,但却没说什么。
“错哪里了。”祝瑜礼问。
“不该受下人教唆,不该说不合礼的话,不该与兄姊闹矛盾,不该盲目冲动。”祝宝玥抽噎着罗列着自己的错误。
“认识到错误便好,你心不静做了不合礼的事,便好好学规矩禁足几日,抄些心经、德礼的书卷反省反省。”
祝宝玥不敢反驳,哽咽着应是后,哭哭啼啼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一时间安静下来。
祝瑜礼不言,祝萱宁便不语。
两人僵持一阵,还是祝瑜礼先打破了沉默:“这些年过得可好。”
祝萱宁脑海中闪过了千万种话术,抬起头来时,如玉簪花般的脸上划过一滴清泪,“啪”地砸在了祝瑜礼的心头上。
她什么都没说,可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祝瑜礼抚娑着茶盏边沿,未再看她。
这样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像他,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以弱示人。
可惜,他是她的父亲,这样的伎俩,早些年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用烂了。
“下次用这样的招数时,注意些你脸上的表情,太紧绷了,眉毛蹙得太用力,指尖还攥得跟雀爪似的,简直破绽百出。”祝瑜礼平淡地点评完。
祝萱宁想过祝瑜礼很多种反应,唯独这些话,完全不在她的算计之内。
她沉默一阵,如娇花照水的怯弱因冷笑而碎裂了伪装,祝萱宁抬指拭泪,冷淡的语气压住了汹涌的恨意。
“您真厉害,难怪能从一个赘婿爬到如此地位。”
祝萱宁的讽刺,对于祝瑜礼来说不痛不痒,再难听的话,他在身处泥泞时都听过了。
“我若不至高位,你又如何能穿着这身绫罗绸缎端坐在我面前,讽刺我。”祝瑜礼不在意地揭了揭杯盖。
“确实。”祝萱宁点头,歪头笑了一下,问道:“那我还得感谢您了,让我吃了十余年的苦,享了这荣华富贵了,祝大人。”
祝瑜礼如何听不出这讽刺下的恨意:“你确实该感谢我,没有我,哪来的你。”
祝瑜礼高坐在上,目光薄凉,话锋一转:“你比你的两个弟妹还要像我。”
善于伪装,隐忍而睚眦必报,怯弱的面容下掩着澎湃的野心,像极了那时的他。
“我知你恨我,但我不在意。
你若想问我抛妻弃子后不后悔,那我先回答你,我从不后悔;你若是想叫我后悔,那便登上高位,再来叫我忏悔吧。”
祝瑜礼居高临下,笑了一笑,与祝萱宁三分像的面容上透露着和她一样的冷情:“我愿纵你几分,你在府中和她们斗成乌鸡凤眼,我都不在乎;但你若在外丢了祝家的颜面——我会叫你知道,你父亲还是你父亲,明白嚒。”
从书房出来时,祝萱宁后背已湿了一片,紧咬的唇齿间溢出了浓重的血腥味,她璀璨的双眸比祝府的夜还要黑。
她回到了房间,叫泼墨出去后,便将自己关了起来,祝萱宁发狠地将藏在内里的破布娃娃丢了出来,拿针用力地扎着,比夜还黑的眼中倾泻着癫狂。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祝瑜礼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