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拧断。

丘頔模仿了下这个动作，“嗬嗬”笑了两声。

走回配餐车厢，丘頔又需要甜味了：“小蛋糕，俺想吃小蛋糕。”

正轻松一下，系统幽幽道【也不用非得犯人一个个死光吧？】

“哈？”丘頔停下吞咽的动作。

【死到只剩下危险分子的话，你的绩效要减少哦。】

丘頔咽掉最后一口小蛋糕：“？”跟她说“绩效”？那确实要重视起来了。想当年，她丘頔的绩效，哪一次不是全司最高！有人说她是天生当牛马的命，丘頔当时不以为然，至少有钱拿。

钱，才是底气！

她一面说着：“我会努力，不要扣我绩效，不要减少奖励”，一面扒拉着监控，继续第N次复盘，最主要的是，开始想象着犯人逃离又回到房间的可能路径。

看了许久，丘頔拿起一个塑料袋，套在头上，问：“小蛋糕，你能看见我吗？”

【……傻子。】小蛋糕回答。

“嘿——”丘頔一把扯掉塑料袋，“他们，真的不是正常的人类吧？”

【是。】系统回答，又补充，【非人类不会犯下如此非人类的罪。】

也是。

丘頔“唰唰”地乱画一气，忽然一拍脑袋：“小蛋糕，来，跟我跳个……”

“舞”字还没说完，哐当，列车再次停下。

第29章 运犯人的列车6 凭、什、么、她、总、……

这一次, 列车停得有些久。

丘頔焦急地看着监控，对讲机快被她喊烂了：“金豆！醒醒啊金豆！”

连小蛋糕的高频“吡”音都不管用了。

金豆趴在操纵台上，就好像是……了。

那个字, 丘頔不愿说出来，她一把抹掉眼泪, 视线却很快又模糊起来，丘頔哐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仰起头：“不能哭啊丘頔！不能哭啊！”她已经失去了黄豆, 还有……

她一直在失去。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总、在、失、去！

过去那些年，她到底得到过什么啊？！什么也没有！在无异常中, 她渐渐变得异常。她是怎么一步步变得如此异常的？！丘頔以前不明白，只是觉得自己弱，真的是这样吗？

咔吧咔吧，丘頔疯狂地拉门, 小蛋糕劝道：【非送餐时间出去，你的雌激素很快会被攻击为负数，到时候，才是真的完蛋。】丘頔管不了那么多了，喊道：“让我出去！小蛋糕！”

小蛋糕帮她打开了门。

“拜托你守好三号车厢。”路过孟进蕤时, 丘頔丢下一句话, 继续飞速朝车头跑去。

车头外面，没有异常。

一脚踹进门去，异常出现了——金豆还没有醒过来。

丘頔扑过去，一把抱起金豆, 它这样小，在她臂弯只有小小一团，婴孩一般, 十分微弱地呼吸着。丘頔猛地松了口气，热泪滚珠儿似的掉进金豆的毛发间，她亲吻了它的鼻尖：“醒过来好不好？金豆，醒过来吧。我脑子都没有从前那么混了，我真的错了，不，我没有错，我慢慢醒过来了，你不要、不要……金豆，醒过来，陪我重新开始啊！”她一遍遍呼唤，金豆胸口的毛发被打湿一片，黏糊糊地贴在心窝。“呜……”金豆慢慢掀起眼皮。

“金豆！”丘頔高声叫起来，不等她喊第二声，哐当，她抱着金豆坠落下去。

“汪汪汪！”

“金豆别怕，我在！”

一人一狗掉进黑黢黢的洞窟，只能用洞窟来形容，因为丘頔什么也看不见。坠落之前，她看见一个黑黢黢的影子，或者说，着装黑黢黢的人跨上了操纵台。

列车变了轨道。金豆恢复意识之后，瞬间反应过来：“汪汪汪汪！”

丘頔侧耳感受了下，明白它的意思。

她慢慢站直身体，手往后摸了下，列车的铁壁，丘頔稍微放下心来，她们是在列车一层，运货厢内。她一边摸索，一边轻声问金豆：“你会晕，是因为那些怪味？”金豆：“汪。”

“第七人，跑进你的车头了？”她又问。这一次，金豆没有立刻回答。

丘頔顿了顿，猜测：“除了第七人，还有第八人？第九……？”

金豆“汪汪汪”地叫起来。

是这样。

从丘頔、金豆和孟进蕤进入列车的时候，看不见的第七人、第八人……就已经出现了。

还是那句话“危险无处不在。但看不到危险的时候，她们自己可以成为最大的危险。”

丘頔轻轻吞咽了下，不用问金豆，她也知道运货厢里弥漫着浓重的尸臭。怪味的来源，就在这里。怪味，是掺杂着尸臭的另一样东西。丘頔转了转眼珠，有些猜到。

她试探着迈了一步，“啊！”和她一起尖叫的，是……某一个犯人。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中的任何一个。运货车厢内，还有更多的犯人，和更多的尸体。

危险分子，在和隐形人打什么擂台？

他身上的怪味好重啊。丘頔闭了闭眼，不用系统提示，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雌激素在飞速流逝。她的大脑，又要被控制了。“汪汪汪！”金豆大叫。丘頔掐了掐手心，努力保持清醒。

她继续走，“嘶”了声，踩着尸体的感觉很不好。黑暗中，那些犯人“迷茫”地看着丘頔和金豆，在不明所以之前，给她让出一条道。丘頔努力保持镇静，高呼：“所有人！立刻回到房间里去！否则——”犯人们竖起耳朵。丘頔继续：“否则永世投胎为女人。”

她的心脏又在涓涓流血了。

手指曲起来，用力咬了一下骨节，丘頔平静下来，犯人们窸窸窣窣起来。她知道，他们有的人开始往回走了。多么荒谬。多么可笑。丘頔无力地靠了下车壁，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