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直到9点，他终于赖不住了，因为10点有课。他换好衣服，推开房门，刻意目不斜视地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完全无视了那个正拄着拐杖、站在客厅中央、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的身影。

沈知衍的心情显然与季然的复杂截然相反。

他几乎是从睡梦中笑醒的，一整夜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和满足感中。

季然昨晚没有激烈地推开他，甚至在他的“服务”下有了快乐，这对他而言，无异于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

所以，当他看到季然明显在躲闪他、装作很忙的样子时，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死皮赖脸地贴了上去。

季然刚拿起水壶，沈知衍就拄着拐杖凑到了厨房门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掩饰不住的雀跃：“然然，早。”

季然背对着他，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倒水。

沈知衍不依不饶，拄着拐杖慢慢挪进厨房，站在季然身后不远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他清瘦的背影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意味：“然然，不要生气嘛，不要不理我……”

他的语气，像极了做错事撒娇求原谅的小孩，与他昨晚那种强势侵略的姿态判若两人。

季然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心头一阵烦躁。他猛地转过身，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料理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沈知衍那双过于炽热的眼睛，语气生硬地说道：“下次不准那样子了。”

沈知衍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更亮了些，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纯然的无辜和一丝狡黠的探究，故意问道：“为什么？不舒服吗？”

他问得直白而坦然，仿佛在讨论天气一样自然，却让季然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

“你……”季然气结，搜肠刮肚想找一个合理的、能维护自己尊严的理由，最终，憋出三个字：“不卫生。”

果然，沈知衍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愉悦。他向前挪了一小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季然，追问道：“哪里不卫生？”

他的眼神太直接，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季然所有的伪装和窘迫。季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料理台边缘，退无可退。他别开脸，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颤：“你明知故问。”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羞愤交加的模样，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然，”他轻轻唤道，“因为是你，我才愿意的。你觉得不卫生，那下次你可以先洗澡，我去漱口，之后我们……”

季然呆呆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斥责、所有的道理，在沈知衍这种近乎偏执的、将“他”置于一切规则之上的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还能说什么？

指责他不讲卫生？可他明明提出了解决方法。

强调那样不对？可昨晚自己并没有坚决地推开他。

他看着沈知衍那双盛满了深情和期待的眼睛，最终，只是极其狼狈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低下头，一把推开挡在厨房门口的沈知衍，哑声道：“让开，我要出去。”

沈知衍顺从地让开道路，看着季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客厅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巨大的、满足的弧度。

他知道，季然没有真的生气。

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而他，有的是耐心。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跟了出去，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继续用那种温柔得能腻死人的目光，追随着季然的一举一动。

早餐在一种诡异而暧昧的沉默中进行。季然全程低着头，专注地吃着面前的煎蛋，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沈知衍则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地偷看季然，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直到季然吃完，放下筷子，准备起身时，沈知衍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然然，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季然动作一顿，头也没抬：“不用。”

“那下午我去接你？”

“……”季然沉默了几秒，最终含糊地应了一声，“随你。”

这两个字，对于沈知衍来说，无异于天籁。他立刻眉开眼笑，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好，那我下午准时到。”

季然没再理他，拿起书包，径直走向门口。在换鞋的时候，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声说了一句：“记得遛狗。”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沈知衍立刻保证道，语气轻快。

看着季然关上门离开，沈知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是在走钢丝。每一次的“得寸进尺”，都是在试探季然的底线。他必须小心翼翼，把握好分寸，既要让关系不断推进，又不能操之过急，引起季然真正的反感。

但无论如何，昨晚的突破，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他相信，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不要脸”，总有一天，他能彻底走进季然的心。

他转身，看向正摇着尾巴、眼巴巴望着他的土豆，心情大好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走，土豆，爸爸带你出去遛弯。”

第113章 指尖的温度

下午五点半，沈知衍准时出现在了那棵熟悉的梧桐树下。身边带着一个兴奋的小家伙。土豆显得格外雀跃，毛茸茸的尾巴摇个不停，时不时仰头看看沈知衍，又好奇地张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