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早死男配被室友强制爱了(49)
这日慕容烬下朝归来,忽闻《梅花三弄》自观星台飘下。琴音清冷孤高,竟有七八分沈玦当年的风骨。
他循声而上,见沈念端坐琴前,身姿挺拔,指法娴熟。少年身后,晚霞漫天,将琴与人皆镀上一层金边。
一曲终了,沈念抬头:“父皇,儿臣弹得可像亚父?”
慕容烬抚掌:“形神兼备。”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亚父弹到第三叠时,惯用双弹之法,音色更显清越。”
沈念惊讶:“父皇竟记得这般仔细?”
“关于他的事,朕都记得。”
暮色渐深,父子二人并肩立于观星台。北方那颗辅星依旧明亮,只是旁边多了一颗小星,与之交相辉映。
“太史令说,这是吉兆。”慕容烬望着星空,“双星并耀,主明君贤臣。”
“儿臣定不负亚父期望。”
初夏时节,边关传来急报:西戎犯境。朝堂上,主战主和争执不休。
“陛下,西戎骁勇,不如暂且和亲,以换边境安宁!”
慕容烬尚未开口,沈念已出列:“儿臣以为不可。西戎贪婪,今日割一城,明日索十城,终将养虎为患。”
“太子殿下年幼,不知兵事凶险...”
“孤虽年幼,却知亚父在《边策论》中写道:'以地事戎,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沈念目光扫过主和派大臣,“何况西戎内部分裂,此时正该主动出击,以战止战。”
朝堂寂静。这番见解,与当年沈玦如出一辙。
慕容烬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恍惚间又见那人立于朝堂,舌战群臣的风采。
“太子所言极是。”他缓缓起身,“朕欲御驾亲征,太子监国。”
“父皇!”沈念急道,“儿臣愿代父出征!”
慕容烬摇头:“这一战,朕必须亲自去。”
他望向西北方向:“这是你亚父未竟之志。”
三军开拔那日,沈念送至十里长亭。少年为父亲斟酒,动作间已颇具储君威仪。
“父皇保重。”
慕容烬饮尽杯中酒,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沈玦临终前握在手中的那一块。
“这是你亚父的贴身之物,如今交给你。”他将玉佩系在沈念腰间,“若朕...这便是信物。”
沈念跪地叩首:“儿臣定守好父皇的江山,等父皇凯旋。”
西征之路艰险,慕容烬却用兵如神,不过三月便连破西戎三部落。捷报传回时,满朝振奋。
这日傍晚,慕容烬巡视营地,忽见天边流星划过。那流星坠落的方位,正是京城方向。
他心中莫名一紧,快马回营,果然见到八百里加急军报。
“陛下!太子殿下三日前坠马受伤,至今昏迷不醒!”
慕容烬眼前一黑,强自镇定:“伤势如何?”
“太医说...说若是三日不醒,恐有性命之忧。”
帐外狂风骤起,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副将们纷纷请命即刻回师。
慕容烬望着沙盘上即将攻克的西戎王庭,沉默良久。
“整军,班师。”
“陛下!只差最后一战...”
“朕说过,”慕容烬打断他,“没有什么比念儿更重要。”
回师路上,慕容烬不眠不休,日夜兼程。每当疲惫至极时,便摩挲着怀中另一枚玉佩——那是沈玦当年所赠,与给沈念的正好一对。
第七日深夜,终于抵达京城。慕容烬直奔东宫,却见殿内烛火通明,沈念正靠在榻上看书。
“父皇?”少年惊喜起身,“您怎么回来了?”
慕容烬怔在原地:“你的伤...”
“儿臣前日便醒了,只是太医说要再静养几日。”沈念疑惑,“莫非边境...”
慕容烬深吸一口气,将急报掷于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沈念看完军报,脸色顿变:“儿臣确实坠马,但当日便醒了。这军报...”
“有人假传军情。”慕容烬冷笑,“好个调虎离山。”
果然,次日边关急报:西戎趁机反扑,连夺三城。
朝堂之上,慕容烬面色如常:“朕既已回朝,西戎之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他召来暗卫:“查。”
三日后,真相大白。竟是几个世家联手,买通驿卒假传军情,想借此削弱皇权。
“陛下,涉事者共三十七人,如何处置?”
慕容烬把玩着手中玉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玦处置李国公党羽时说过的话:雷霆手段,也要给条生路。
“主犯斩首,从犯流放,其族中十五岁以下子弟,可入招贤馆读书。”
暗卫震惊:“陛下,这...”
处置完叛党,慕容烬登上观星台。夜凉如水,星河璀璨。
他轻抚栏杆上某处刻痕——那是沈玦某夜观星时无意划下的。
“珩之,若是你,会怎么做?”
晚风拂过,带来淡淡樱花香气。慕容烬忽然明白了——沈玦从来要的都不是杀戮,而是一个海晏河清的天下。
三日后,他颁布新政:废除连坐,设立赎刑,准罪臣子弟以功抵过。
诏书颁布那日,慕容烬在沈玦墓前独坐良久。
墓碑上新增一行小字:吾爱沈玦之墓。落款是:未亡人慕容烬。
“朕终于懂了,”他轻抚墓碑,“你要的清明盛世,朕会一点一点实现。”
暮色四合时,沈念寻来:“父皇,该回宫了。”
慕容烬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墓碑:“念儿,你要记住——为君者,心中装的该是天下人。”
“儿臣谨记。”
父子二人踏着月色离去。身后,樱花纷扬如雪,轻轻覆盖了墓碑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