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夏宁，” 宋澄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它只会暴露更多的弱点，制造更深的伤口，让彼此都更难堪。”

夏宁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指节再次泛白，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藏起眼中翻涌的恐惧、羞耻和那无法言说的混乱。

宋澄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无形却强大的压迫感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弥漫开来，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温柔而坚定地将夏宁包裹其中。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辩、直指核心的分量：“还要继续逃吗，夏宁？”

他略作停顿，锐利的目光精准捕捉着夏宁每一丝细微的颤动，“躲进齐肆后面，或者其他人格后面，就能当那些混乱、那些痛苦不存在？”

不是的……好吧，也许有一点。

但，就让他这么认为吧。

夏宁攥紧的拳头，在宋澄沉静目光的注视下，忽然……松开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抵抗。肩膀微微垮塌下来，透出一种深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放弃挣扎的顺从。

他怕被宋澄看穿这微妙的变化和心底那点“放弃”的念头，慌忙低下头，几乎是慌乱地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不管不顾地抿了一大口。

浓重的苦涩瞬间席卷味蕾，激得他眉头紧锁，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干涩，胸膛随着深呼吸剧烈起伏，“这些年……习惯了这样躲着……我以为……只要躲起来……就……就没事了……” 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抬起头，迎向宋澄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脆弱、迷茫，以及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宋医生，”

夏宁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一种紧绷的、下定了某种决心的颤音，“帮帮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宋澄将他瞬间的松懈和此刻的恳求尽收眼底。那点微妙的转变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此刻无意深究原因。

宋澄的回应简洁而肯定，镜片后的目光沉静。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期许。

只要这次，你是认真的。后半句他隐在了心里。

—以下是凑字数的—

（另一视角）

“你差点搞砸了！”

“搞砸？要不是我，他会来关心你？”

“……但我不想被他当成疯子。”

“可他会将更多目光放在你身上。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忽的一声轻嗤，似乎刺激到了齐肆。

“我可以帮你。你要相信我！只要我做出令他厌恶的事情，相比之下，他会更加喜欢人畜无害的你，他会希望你出现，会希望亲自指导你做出改变。这样日久生情……”

“你是说他也会喜欢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像他这样的人，需要的是成就感，后面你一定要让他意识到你改变了，不要不说出来。”

齐肆压下那个嘲讽的声音，继续说：“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那个……可千万不能让他看到。你不……”

“谢谢你，齐肆。就这样吧。”

第23章 不速之客

周末的晨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在夏宁家客厅的木质地板投下斜长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他正坐在单人沙发里，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夏宁最新的情绪记录图谱，专注得仿佛在解读某种密码。

门铃突兀地响起，短促、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强硬。

宋澄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夏宁今天不会这么早回来，预约的时间也还没到。

他放下平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矮宋澄一截，但比夏宁高，体格也更健硕，包裹在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里。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与夏宁有几分相似、却淬着截然不同寒意的眼睛。

宋澄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他倒退几步。但他那眼神锐利、审视，仍旧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宋澄医生？”男人的声音低沉，是那种惯于发号施令的腔调。

“是我。”宋澄微微颔首，侧身让开。

“夏衡先生。”

夏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宋澄能直接叫出他的名字有些意外，但这点波动瞬间被更深的探究取代。

“看来夏宁跟你提过我。”他迈步进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整洁，空旷，没有太多私人痕迹，除了角落里一张铺着柔软毛毯的单人沙发椅（那是夏宁常坐的位置）和茶几上几本明显与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宋澄指向夏宁常坐的那张沙发对面的位置，自己则坐回了原来的单人沙发，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壁垒。

夏衡没有立刻坐下——气势上不能输。他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宋澄，望着外面。

“环境不错。”他评价道，听不出真心还是客套。

“比我上次来的时候……”

“更像样了。”

宋澄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