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坚定，拇指的指尖却无意识地、反复地刮划着食指指腹，泄露着内心的焦灼，“整合他们。那些……没意义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做得好。”宋澄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安。”

夏宁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的光芒！

“晚……晚安！”

尽管夏宁的回答充满了刻意的保留，但他毕竟表达了“决心”，宋澄需要给予正向反馈，引导他继续沿着“治疗”的路径走。

主卧作为最私人的空间理所应当会在设计中隐藏起来，应该也是夏宁真正的房间。既然已经在建造中被隐藏，为什么还要如此胆战心惊？

宋澄转身离开。经过走廊一处不起眼的墙面时，他脚步未停，手指却极其自然地、如同拂过灰尘般，轻轻在墙面上某处摩挲了一下。

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粘滞感——透明胶残留的痕迹。

果然！有东西被紧急撕走了。

这就是他今天做的？

因为担心被“他”发现吗？那么，他需要发现什么，才能让夏宁如此惊慌失措？

因为有监控虎视眈眈，他不便停留细看。

他想，这被撕走的东西，或许不会直接影响后续的治疗进程，但它绝对会深刻地、剧烈地影响他和夏宁之间那本就微妙而复杂的关系。

不影响治疗就好。

宋澄在心中默念，试图说服自己。

他们现在，只是简单的室友和医患关系。

然而，想起夏宁眼中那份藏不住、此刻又因“清理”而显得更加扑朔迷离的情愫，宋澄知道，他需要比以往更加耐心。

证据链在夏衡那边即将收网，而夏宁这边似乎才触碰到最危险的核心部分。

窗外夜色正浓。

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31章 “她”

翌日。夏衡为监视夏宁的专车没有像以往准时到达。

宋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微妙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看来，以后需要我‘专职’接送了。”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夏宁身上轻轻一点，转身走向车库，“走吧，再磨蹭要迟到了。”

“麻烦你了……”夏宁低着头快步跟上，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不麻烦。”宋澄拉开车门，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可是标准的‘无业游民’。”

他只有他了啊……这个认知像蜜糖一样瞬间在夏宁心底化开。

夏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内心的雀跃几乎要冲破胸膛。车厢内仿佛都弥漫开一种轻快而隐秘的甜腻气息。

“宋医生还会……继续送饭吗？”夏宁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为什么不？”宋澄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想吃什么？菜单你定。”

夏宁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看来那个“清理”的决定是对的！现在隔阂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信任和……靠近！

“太好了……”他忍不住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梦呓。

宋澄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面上却不动声色：“中午吃可乐鸡翅和冬笋排骨汤？配个清炒时蔬？”

“好。”夏宁用力点头，他知道宋澄一定会搭配他爱吃的蔬菜——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是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温暖。

不近女色，还单身……夏宁心底隐秘的角落滋生出庆幸。

幸好如此，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失控之下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两人的话题也恢复了往日的轻松——课堂趣闻、校园里的流浪猫、同学间流传的小道八卦。

天气渐冷，他们的关系日渐回温。

一天，宋澄买了份烧鹅回来——夏宁说想吃。

当看见玄关处的红色高跟鞋时，他愣住了，目光死死钉在上面，各种猜想浮现在脑海。

“回来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种属于主人的松弛感。

宋澄推了下眼镜，走进去。看见是谁时，他准备好的自我介绍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股刺鼻的香水味不禁令他皱眉。

“夏宁”此时穿着红色的长裙，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化了浓妆，刻意掩盖眼睑下的痣。

再戴顶假发，宋澄就完全认不出了。

“怎么了？看见美女，说不出话了？”“她”挑眉轻笑，随即款款起身。

“宋医生你好。我是妈妈，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她”朝宋澄眨眼，示意他请坐，然后给他倒了杯茶。

宋澄的目光掠过那杯热气袅袅的茶，并未触碰，而是落在了“她”，或者说“妈妈”这个新出现的人格——那双经过精心修饰、试图掩盖原本特征的眼睛上。

浓重的眼线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大，却也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不符合年龄的妩媚，与“妈妈”这个自称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称呼并不重要，”宋澄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位普通的访客，“重要的是，你现在感觉如何？夏宁呢？”

他直接点明核心，试探着主人格的状况以及这个人格出现的意图。

“她”掩唇轻笑，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感：“哎呦，宋医生真是敬业，一上来就关心病人。放心，那孩子好得很，就是累了，需要休息。我这个当‘妈妈’的，自然要出来替他打点一下，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