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千面杀手后,我竟成钓系顶流/糊咖?千面杀手登场,包爽的!(58)+番外
“走?要去哪里?”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语气急促。
这下意识的、毫不掩饰的着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宋澄紧绷的神经,带来一丝扭曲的慰藉。
看,他还是会在意的。
“国外。”宋澄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的树枝上,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计划,“我回国本来也只是为了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交接事务,现在都办完了。”
他感觉到夏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什么时候回来?”夏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指腹摩挲着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刻意让语调显得轻松而疏远,像一个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客套:“等你考研结束吧。到时候……如果考上了,我会回来恭喜你。”
夏宁沉默了,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穿透他冷静的伪装。
宋澄被这沉默注视得几乎要窒息,他急需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扔出早已想好的安排:“这房子……离你学校近,你想继续住着也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让一切听起来像一场公平的交易,“偶尔帮忙打扫一下,就当是抵房租了。或者……你想按市价给我转钱,也可以。”
所有能用来推开的话,都说尽了。
空气凝滞,沉重得压人。
宋澄再也无法忍受这片死寂和夏宁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朝玄关走去,抓起大衣,甚至没回头看夏宁一眼。
“我出去打个电话。”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两人之间。
室外冰冷的空气瞬间裹挟了他,带着未散的寒意。
宋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颤抖的手指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里。
打火机擦了好几下,才终于点燃橘色的火苗。跳跃的火光在他那副纤薄的无框眼镜片上短暂地反射出两点晃动的光晕,随即熄灭。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短暂的麻痹感,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酸涩和空洞。
氤氲的灰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眼前的镜片,也模糊了不远处窗内透出的、温暖的灯光,将他的视线隔绝在一片朦胧之后。
尼古丁的作用下,心跳似乎缓了下来,可那份自欺欺人的平静之下,是更深的、无处可逃的茫然。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看着它在冷冽的空气中扭曲、消散,最终什么也没留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推一下眼镜,指尖却在中途顿住,转而握紧拳僵硬地、缓慢地垂下。
门在宋澄身后关上,那一声轻响,在突然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沉甸甸地直坠底。
夏宁僵在原地,维持着向前倾身的姿势,仿佛被无形的冰冻结。
滑落到地毯上的书摊开着,纸页静止,再无声息。
他听到了什么?
走?国外?不回来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生锈的冰锥,狠狠凿进他刚刚才觉得有些暖意的世界里。
“……等我考研结束?”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重复着宋澄最后那句话,舌尖尝到的全是荒谬和一种尖锐的讽刺。
那听起来像什么?像一个施舍般的、遥遥无期的约定,像一个大人用来敷衍小孩的、永远不会兑现的空头支票。
“恭喜”?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恭喜。
还有这房子……让他住着?打扫抵房租?或者按市价转钱?
夏宁的指尖开始发冷,然后这种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仿佛被冻僵了。他感觉不到心跳,只感到一种巨大的、空洞的回响在胸腔里震荡。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几天的平静温暖,除夕的烟花,庙会的喧嚣,甚至那个沉甸甸的、让他几乎落下泪来的红封……全都是告别的前奏。
是宋澄在耐心地、一丝不苟地完成他“治愈”任务的最后步骤,是在给他这个“病人”办理最后的出院手续,并且……安排好“售后”。
他好了,所以宋医生功成身退,要去他本该去的地方了。
多么合理。多么……专业。
那他这些天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因为那点温暖和陪伴而悄悄滋生的、不该有的依赖和欢喜,算什么?
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吗?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好”了?太稳定,太正常,太不需要他了?
所以他才觉得可以毫无负担地抽身离开?如果他……如果他还能像以前那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夏宁狠狠地掐灭了。
他不能这么想。
他不能因为害怕被丢弃,就希望自己永远烂在泥里。那是“妈妈”的逻辑,不是他的。
可是……心口为什么这么疼?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反复拧绞,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捡起那本掉落的书。
指尖触碰到纸页,冰凉。他把它抱在怀里,像抱住一块浮冰,却汲取不到任何温度。
目光茫然地扫过客厅。窗明几净,窗花红得刺眼。这里的一切,刚刚才开始沾染上一点“家”的气息,转眼就要被宣判成为一间可以随意处置、明码标价的房产。
他不再被需要了。
这个认知比“妈妈”的任何诅咒都要锋利,精准地剖开他刚刚愈合不久的、脆弱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