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千面杀手后,我竟成钓系顶流/糊咖?千面杀手登场,包爽的!(8)+番外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精致却冰冷,缺乏生活气息,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墙壁。
整整一面墙,贴满了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场景:他在咨询室窗口凝神的侧影,他下班步行穿过校园林荫道的背影,他在别墅书房台灯下阅读的剪影,甚至还有几张极其刁钻的角度,明显是偷拍……
所有照片都拍摄得异常清晰,构图带着一种偏执的专注,仿佛拍摄者要将他的每一寸都刻印下来。
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的不再是风景画或励志格言,而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关于他的喜好(咖啡浓度、常用香水调性、阅读偏好)、作息规律、甚至一些极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记录之详尽,令人毛骨悚然。
宋昱的心沉了下去,但奇异的是,第一时间涌上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极度满足的探究欲和一种冰冷的美学欣赏。
看,这就是夏昭。
剥去所有伪装后,最真实、最赤裸的内心写照。
如此病态,如此疯狂,又如此……极致。
这面照片墙,像一件用痴迷和偏执浇筑而成的艺术品,残酷却坦诚。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鉴赏的心情,仔细看过了每一张照片,每一行笔记。
然后,理智迅速回笼,冰冷的现实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是心理咨询师。
他现在身处他的病人——对他产生了严重移情和stalker行为的病人——的禁闭室中。
他被下了药,被囚禁了。
无论他内心对这份扭曲的“真诚”有多少隐秘的欣赏,无论夏昭本人有多么吸引他,他的职业操守和理性都在尖锐地警告他:
到此为止了。
必须立刻划清界限,必须采取最果断的措施。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夏昭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混合着期待与恐惧的神情。
他看到宋昱已经醒来,正站在那面照片墙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攥紧了杯壁。
“宋医生……您醒了……”
他声音干涩,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走近几步,似乎想像往常那样靠近,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和讨好。
宋昱转过身。
他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愤怒。
他只是用那种夏昭最熟悉的、冷静到极致的、属于宋医生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症状集合体。
然后,在夏昭试图将水杯递过来,手指几乎要碰到他时,宋昱开口了。
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夏昭所有卑微的期待和疯狂的幻想:
“夏昭,别再做这些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最后落回夏昭瞬间失血的脸上,一字一句地,给出了最终判决:
“别让我讨厌你。”
这句话像一道终极咒语,瞬间击溃了夏昭。
这两个字比任何怒吼和斥责都更具毁灭性。
它意味着他所有的痴迷、所有的努力、甚至他这个人本身,在宋昱眼里都变成了令人厌弃的存在。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踉跄着后退,水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水渍蔓延开来。
“抓住他!锁起来!他永远别想离开!”
脑内,“妈妈”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但夏昭只是剧烈地摇着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他看着宋昱那双冰冷平静的眼睛,所有的偏执和疯狂都在“讨厌”二字面前土崩瓦解。
他不能……他绝对不能被宋昱讨厌。
“对不起……对不起宋医生……”
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放您走……我现在就放您走……”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门锁,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退开,缩在墙角,把自己抱成一团,不敢再看宋昱一眼,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
宋昱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没有再看那面照片墙,也没有再看缩在墙角的夏昭。
他迈步走了出去,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扭曲爱欲的房间,离开了这栋别墅。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立刻删除夏昭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久久沉默。
之后的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又仿佛有什么彻底不同了。
夏昭真的没有再做出任何越界的举动。他甚至开始每天给宋昱发信息,像一个最恪守规矩的病人:
“宋医生您好,我今天按时吃了药,没有去您楼下。”
“宋医生,我今天去复诊了,李医生说我情况稳定了一些。”
“宋医生抱歉打扰了,今天在学校看到您了,我立刻绕路了,没有靠近您。”
“宋医生,晚安。”
每一条信息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距离感,一种近乎卑微的“改正”姿态,一遍遍重申着“我不会再打扰您”。
宋昱很少回复,最多偶尔回一个“嗯”或“知道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明确的界限,病人的“康复”意向,不再被骚扰的安全距离。
但,他却不乐意了。
这种不乐意并非因为喜欢被骚扰,而是因为夏昭这种彻底抽离、甚至带着自我厌弃的“改正”,让他感觉到一种……
那个曾经鲜活地、不顾一切地试图靠近他、甚至敢于给他下药的、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复杂个体,似乎正在努力将自己塞回一个平庸的、安全的“病人”壳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