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樊笼(18)+番外
“……明白。”沈稚垂下眼,顺从地回答道。
“很好。”
裴烬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低下头,在那双他刚刚摩挲过的柔软唇瓣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却又带着十足占有意味的吻。
“去吧。”
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纵容。
“我的小宠物。”
半个小时后。
西郊,“静园”。
这是一栋独立的环境清幽的小别墅。
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另一座更加精致的庄园。
沈稚在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了这栋房子。
客厅里窗明几净,却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在二楼的房间。”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楼上。
沈稚点了点头,迈开脚步走上了那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
二楼的走廊尽头,一扇白色的房门虚掩着。
沈稚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床脚的地毯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像一只受了惊、躲在自己壳里的可怜小动物。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却依旧没有抬头。
沈稚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少年。
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干净病号服。
看着他裸露在外的白皙脚踝上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被金属项圈磨出来的狰狞红痕。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怜悯和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你好。”
最终还是沈稚先一步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生怕会吓到这个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少年。
听到他的声音,地上的那个身影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沈稚看清那张脸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虽然苍白消瘦还带着几分病态,却依旧能看出他原本精致的五官。
尤其是那双大而圆、像小鹿一样的眼睛。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空洞、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最让沈稚震惊的是……
这个少年看起来竟然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第16章 原来,我们都一样
十五六岁。
一个本该在阳光下肆意欢笑,在课堂里埋头苦读的年纪。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像是提前凋零的花,身上看不到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与生气,只剩下被摧残过后的死寂和麻木。
沈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对裴烬野的一场“表演”。
可此刻当他真正面对这个少年,面对这双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时,他才发现自己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你……别怕。”
沈稚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他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步:“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他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讽刺。
在这个地方,哪里还有所谓的“好人”与“坏人”?
不过都是恶魔掌中的玩物罢了。
果然,听到他的话,那个少年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朝墙角缩了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度的恐惧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小兽般可怜的呜咽。
沈稚的脚步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靠近了。
对于一个经历过地狱般折磨的人来说,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可能是一种新的威胁和伤害。
他想了想,干脆在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毯上缓缓坐了下来。
他学着少年的样子也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叫沈稚。”
他轻声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和你一样。”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苦涩的颤音。
少年蜷缩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澜,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柔软的羊绒衫、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的同类。
沈稚没有催促他。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沈稚以为这个少年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口的时候……
一个细若蚊蚋、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墙角飘了过来。
“……星星。”
“嗯?”沈稚愣了一下,没听清。
“我叫……林星落。”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星星的星,陨落的落。”
林星落。
名字很好听。
只是这个“落”字却像一个不幸的谶语,预示了他陨落的命运。
“很好听的名字。”沈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诚温和的微笑。
这是他来到裴烬野身边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是他的笑容看起来太没有攻击性,又或许是那句“我和你一样”触动了林星落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
他那紧绷充满了防备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你……”林星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看起来……和他说的那些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