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恋](42)
但,他能有这个心思是极好的,她当然不会说拒绝。
她抬手摸乌鸦脑袋,俯身凑近,吻过它额前光洁鸦羽。
听菟丝子说,尹渊昨晚半夜就走了,走时肩头狐裘还忘在榻上,茶水也是只喝了一半。
冷翠烛:“哪来的茶水?”
她没给尹渊烧茶水,只记得桌上有一壶冷透的白水,放了许久估计都结冰霜了。
……他昨晚一个人喝了半壶冰水?
狐裘湿濡濡不知从哪沾上的水,她掸落狐羽上的红梅花瓣,冲桌面乌鸦道:“他肯定像从前一样,忘了自己把衣服落在这里。”
“这件狐裘就留着你以后出门穿吧。”
“我呢我呢!”
公鸡扑腾翅膀:“宿主,我有没有?”
冷翠烛:“没有。”
“我可是帮你照看了一晚上小兔子呢!”
“呃,那也没有。”
“那尤恩他凭什么有啊!他什么也没做,你也太偏袒他了吧!”
“分明是三个人的友谊,我却总是多余的那一个……换作别人早受不了了你们两个了!”
“他不是什么也没做。”她刚开口,又将话咽回去。
昨晚他们吻了好久,现今她唇瓣还麻酥酥的。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告诉菟丝子的,菟丝子年纪好像不大,毕竟一只鸡年龄也大不到哪里去。
反正,不能带坏孩子。
“……这狐裘太大了不适合你,改天我上街去给你买点桃酥,听话啊。”
“好呀好呀!”
“兔子呢?”她无奈长叹一声,“我记得后厨还储了些大白菜,正好可以拿给它吃。”
公鸡笑笑:“嘿嘿,今早不知道被被偷走了。”
“……”
冷翠烛疑心是菟丝子把兔子吃了,但是找不到证据,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几日,尹渊一次都没来过,她的心情极为舒畅。
白日的家务事大多被冷蓁包揽,晚上又有尤恩陪伴在左右,几天过去她面色红润许多,步伐轻快,也不终日郁郁寡欢了。
过完年下雪的日子转少,她找了个日子带冷蓁上街买木材,计划在院子里搭个秋千。
从现在开始建秋千,到了春天就能荡着耍。
从前两人住在小屋时,冷蓁就一直想有个秋千,现在宅院宽阔,手头银钱也充裕,冷翠烛便将此事提上日程。
“是谁在前头?”
冷翠烛与冷蓁循声望去,身后停了辆檀木马车,配上两匹健硕白马。
窗帘微掀开一角,听起来是马车里的人在说话。
冷翠烛虽不懂马车间的门道,但看架势,也知晓这马车的主人是个富贵人家。
与马车边的小丫鬟对上眼,她明了了,原来是尹府的马车。
车中人,听声音是个女人。
她松了口气。
“啊,”小丫鬟冲车窗笑笑:“是过路的路人。”
“让他们让路啊,难不成就一直堵着?”
“老驴拉磨吗走个路这么慢……再不搞快点回府整个府都被砸没了,脑子里长蛆了真的是。这鬼地方完全就是乡下啊,路窄得要死,还一群乡下贱民。”
一旁抱木板的冷蓁咬住唇,眉尖若蹙。
“娘,我们让路吧,让马车先走。”
“啊?”她回过神,“哦,好。”
冷翠烛与冷蓁退到路边,让马车先走。
她站在台阶上,双手绞紧手头帕子,思绪又飞到九霄云外,就剩个空壳杵在路旁台阶。
她识得那个声音,马车里的女人,八成就是尹府的尹夫人。
尹夫人方才说“整个府都被砸没了”。
……是有谁在砸东西?她莫名有些心慌。
应当不是尹渊,他不是那种性格。
莫非是什么贼人?尹府被洗劫了的话……尹渊还活着吗?下月还给她送银票来吗?
但其实,现今冷蓁在做工,尤恩也帮忙贴补家用,再加上她这些年存下的银钱,是足够生活的,但也只是足够。
她如今对尹渊厌恶到极致,用他的钱也用不畅快。
“蓁蓁,娘想着,过几日出去找个活计,帮忙养家,这样你也轻松些。”
冷蓁瞥她一眼,淡淡道:“娘,现在活计不好找,就连正值壮年的男人都找不到什么能养家糊口的活计,没人会想要一个妇人的。”
“除非有什么过硬的关系。”
“啊……好吧,那算了。”她垂下脑袋。
冷蓁见她失落,仰头望着如水般的晴空,攒眉笑了起来:“娘,你若是整日待在家里觉得无聊,就帮我择药草吧,赚得到钱我们一人一半。”
“好啊。”
冷翠烛口头虽这般答应冷蓁,她心中还是不服气的。
这十几年里,她一直困于内室,早与俗世脱节。冷蓁或许说得对,像她这种三十几岁已生儿育女的女人早已没了价值,最好的归宿就是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但她就是不能够接受这种安排。
约定俗成,并不代表毫无疑义。
于是,她将尹渊送她的鸡翅木琵琶翻了出来,每日得空就弹弹,想把生疏十几年的技艺重拾。
“好听好听!”
公鸡乐得咯咯笑:“宿主,你简直就是杨玉环转世啊!再弹一曲吧。”
冷翠烛:“不行。”
她望着屋外的满天星光,抬腿将公鸡往门口踢:“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觉。”
“不嘛……”公鸡赖在她腿边不走,“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你让尤恩进你的房间,为什么不让我进啊,我们都是你的好朋友,凭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差?”
“难道我只是你的普通朋友?而他是你的不普通朋友?啊啊啊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