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

“好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也值当这么推让，绕过这几棵榆树，那边儿还有不少蕨菜呢，趁着人少，你们赶紧掰了去吧。”

郎姑姑故作不耐烦地撵她们快走。

季兰只好笑着道了谢，领着一人一狗往前去了。

第136章 酱肘子

山蕨菜一支一支地立在斜坡上，季兰不一会儿就掰了满满一篮。

今天挑的蕨菜全是嫩的，她很满意，计划回家焯熟再放点蒜末凉拌。

大哥爱吃炒的，再切一盘放点豆油和辣椒炒炒也不错。

松子糖乖乖跟着她走一步停一步，季兰腾出手摸摸它的大脑瓜，拔了些细韧的草茎，灵巧的右手很快绕出一个八角形草环，挂在它耳朵上。

近来她编筐织篓的手法愈发娴熟，家里炕席年年用新的，就连松子糖的草窝都换过两三回。

松子糖好奇地歪头试了试，见草环不掉，也就放任它挂着，还不时动动耳朵，让草环跟着动。

哈丰没耐心找野菜，他蹲在一棵树根下等着捉兔子。

刚刚他明明看见一团灰色的毛球儿嗖嗖跑过去了，只要他等在这儿，那只兔子一定能再跑回来！

季兰见他没乱跑，便放心地四处找野菜。

哈丰蹲了半晌，兔子没等来，等来了一双黑布面儿新鞋，轻巧地站在他面前。

茂林穿件整洁的深青色盘领短衫，同色裤子，腰间系了根赭橘色的腰带，从头到脚打扮得很是利索。

他在周家吃穿用度很好，个头高了不少，身上脸上也多出些肉，衬得他更显眉目清秀，面貌俊美。

与刚到小叶山时那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少年判若两人。

茂林身后跟着两个周家的半拉子，肩上扛着木柴，他摆摆头，示意他俩走远点。

半拉子拿眼夹了他一下，对上茂林阴沉的表情，缩缩头不敢反抗，先往山脚下走了，停在路边大树下等他。

茂林表情快速转成和煦的笑，他从袖里掏出老大一个油纸包递给哈丰：“给你带的。”

哈丰习惯了谁见他都给他吃的，于是半点不客气地接了。

打开见里头是一整个红亮的酱肘子，他更加高兴，抓起来就哼哧咬了一口，嘴巴两边沾上了一层油星。

待到季兰看见赶过来阻止时，大半个肘子已经进了哈丰的肚子。

“快吐出来，吐出来！”

季兰抬高了手去捏哈丰鼓鼓的腮帮子，可已经来不及了。

哈丰向来畏惧小妹，看她不高兴，紧忙又咬了口，没嚼几下就抻着脖子往下咽，噎得眼圈都红了。

季兰劈头夺了油纸包，捏住他耳朵转了半圈，骂道：“啥埋汰东西都敢往嘴里放，不怕又闹肚子啊？”

他那双手上都是泥土草屑，在地上抠那么久，没准还摸到什么鸟兽的粪便，回去真病了怎么办！

哈丰歪着脑袋任她拧，眼睛却仍盯着油纸包不放。

虽然知道阿兰是爱洁的性子，说得也是哈丰手脏，但茂林还是淡了笑容。

哈丰打了个小嗝，有些不舍地问：“我能再吃一口吗？”

“吃，吃，就知道吃，我哪天饿着你了？！”

季兰叉着腰怒其不争，真想连肘子带油纸扔得远远的，偏脚下还有条同样贪嘴的大狗，她只好团吧团吧塞回茂林手里。

“以后别再偷摸找哈丰，也别给他带东西吃，他身子弱，吃的不干净会拉痢疾生病的。”

茂林看了眼比季兰大了两圈，却仍被溺爱着说“身子弱”的哈丰，语气里有掩不住的钦羡：“咱们之中明明你最小，你却把他当孩子，一直这么宠着。”

还有一句刻薄的他没说出口。

哈丰心智受损变成傻子，难说不是从小受的福气太重，他压不住才导致的。

但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除了让她难受。

“谁跟你咱、咱的，”

季兰语气愈发不耐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不动就偷摸找哈丰，谁知道你存的什么心？”

茂林只能苦笑：“难道我还会欺负他不成？”

“难说。”

季兰瞪了他一眼，“我答应过我爹要好好照顾弟弟，便会履行承诺。这人呐，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我总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事。”

刺得茂林心尖一痛。

“我不会欺负哈丰，我只是想跟他玩儿。”茂林低声解释。

季兰懒得再听他说话，拉着哈丰就想离开，茂林却急上前一步拦住她。

“阿兰。”

“你要干啥？”

“没，没有……”

茂林弱了气势，却也不舍得就这么让她离开。

“好久没见你……没见你们出来了。”

“我家又不是地主富户，不得干活儿养家啊，哪有空打扮得像只山鸡似的四处闲逛。”

茂林从小就不是季兰对手，何况她如今更牙尖嘴利，被她骂得头也不抬。

季兰又往前迈了两步，他不敢再拦，只好小小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默默地跟在后面。

见她篮子里摘了不少蕨菜，茂林指了指远处，讨好地说：“那边儿还有不少呢，我去帮你再摘些吧。”

“不用。”

哈丰偷偷回头，伸手试图去抓茂林腰带，被季兰一把抓回来，打了下手背，“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别跟着了。”

“对哦，小妹说要砍树枝，搭房子。”

哈丰憨憨的接口。

搭房子？

怎么她家屋顶漏了吗？

茂林想了想，佟家的房子确实有些年头了。

过了一冬，上头苫的茅草烂了也不一定。

可为啥让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出来找树枝，兴旺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