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159)
赵氏抬头看三丫头。
三丫头年纪小,说话也有些不知轻重:“大奶奶,要不去厢房请二奶奶……管管……”
她话越说越轻。
赵氏随手摸起扫炕的笤帚就扔了过去,打在三丫头胸脯上。
三丫头生受了这一下,没敢躲。
“这个家啥时候轮到她一个妾说话了,”
赵氏冷着脸,“只管叫前院闹去,砸了东西伤了人,月底尽管报上去,都记他姐账上,好叫那狐狸精知道知道,自己家人都是个什么货色。”
这厢茂林打砸了个痛快,那些半拉子虽然嘴欠,到底不敢还手。
他发泄了一通,夜里怏怏的回厢房睡了,次日一早草草收拾了两件换洗衣裳要进城。
他也不去正屋给赵氏请安告别,背上弓箭直接去了马厩,结果发现他的枣红马前腿跪在地上,马头也无力地垂着。
他心下一惊,抢过去探了探马的鼻息,只见马身后有不少稀便,地上一片稀泞。
翻拣过食槽里的饲料,茂林眯了眯眼,手攥紧了弓背。
“大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三丫头跌跌撞撞从外头跑回来,进屋还被门槛绊了下。
“外头,外头杀人了!”
“啥?!”赵氏手里的茶杯落了地。
前院的倒座房,里头一片凌乱。
仅有的两样家具都被砸破了,窗框被打穿一个大洞,只剩残破的油纸在风中吹着,就连炕席都被扯掉了半块。
难以想象此间到底发生过如何惊人的恶斗。
一个年轻的半拉子喉口被利刃割开,血液喷溅的四处都是。
还有一个趴在门槛上,眼睛都没闭上,后背的衣裳皮肉被戳烂,满屋子的血腥气。
另外几个同屋的半拉子也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赵氏和姨娘肖氏站在门外,听个半拉子哭诉:“求大奶奶给我们做主,茂林一大早突然发疯,挥刀就刺,薛老二和麻子就是被他杀的!”
肖氏战战兢兢往屋里看了一眼,随即吓得惊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别嚎了!”
赵氏瞄了眼肖氏歪斜的褐色抹额,叫丫鬟把她搀回屋里,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半拉子,强忍住恶心说了句:“得请老爷回来一趟了。”
……
茂林满脸青紫,大襟袖子也被扯坏了。
他也不在意,只伸手狠狠揩去嘴角的血渍,骑着从马厩顺来的一匹老瘦黄棕马,手上还牵着蔫唧唧的枣红马,走在去费达木城的路上。
黄棕马日常在家是拉大车的,很少驮人,加上枣红马吃了巴豆,四蹄用不上劲,一人二马走得很慢。
弯曲的土路晒得梆硬,马蹄走在上面发出嘚嘚的声音,地里的庄稼刚刚冒出个芽尖,远远看着一片茸绿。
茂林面无表情,看似有些冷漠地看着远处的黄泥房,实际脑子里一直在嗡嗡作响。
直到枣红马蹭的他腿痒,他低头见裤子和手上全是洇湿的血迹才回想起,他今早一时冲动杀了两个人。
待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他不敢去跟赵氏认罪,索性先往城里去,想着等地方再去跟周老爷……
去做什么,向他认罪?还是求他包庇护佑?
血渍混合着汗液,渍的掌心一片粘腻。
他从包袱里随便扯出件衣裳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手下一个用力,竟生生把衣裳扯出个口子。
此去城里,尚不知那姓周的老王八要怎么处理此事。
那些半拉子虽说常年在周家做工,到底也是有父有母的,如果真追究起来报了官府,那老王八未必愿意替他平了这件事。
整不好还是得姐姐掏私房钱出来贴补他。
想起姐姐在老王八家受的屈辱,茂林满怀愤懑无从发泄,自靴里抽出匕首,把好好一件细布短衫撕扯的七零八碎。
碎布被他扔到路边,突听到一阵马蹄声自远而近传来。
土路不算宽,茂林内心暗想若是后头的人好好说话也就罢了,要是敢嫌他占道,他也不怕再干一仗泄泄火。
一道粗犷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前面的兄弟好家业,竟是单人双骑啊!”
茂林飞快地收拾好情绪,把衣襟往下拽了拽,却见大襟上也血渍斑斑的,根本遮不住。
他干脆也不躲了,只拽着枣红马的缰绳往旁边让了让。
很快一匹戴着铜铃的马匹赶了上来。
茂林侧头看了一眼,马上之人身材壮硕,胸脯鼓鼓的,不修边幅,看起来面色莫名有些邪气。
已是阳春时节,他头上却还戴着防风的鹿皮帽。
那人也扭脸看着茂林,见他满脸防备,冲他呲牙一乐,鼻梁上一道长长的疤动起来,阴恻恻地更显得骇人。
后头陆续跟上来几匹同样打扮的花里胡哨的高头大马,比茂林胯下的老马整整高出半头。
几人隐隐成包围之势,把他拱在中间。
茂林掩下心头不安,勉强回笑道:“是东家的马。”
大汉挥鞭子在枣红马腚上轻敲了一记,“马不错,就是腿脚软,小兄弟,养马得精心啊。”
“你说的是,几位大哥要往哪条道去,还请先行吧。”茂林示意他们先走。
一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凑过来,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小兄弟,我们正要往你家去哩,不如你带个路,好借口凉水给我们喝。”
“大哥说笑了,我父母早在我四岁时就已去世,哪里还有家。”
“哦?那小兄弟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进城里给老爷送马,眼下还有五六十里路要赶呢。”
那汉子一直试图靠近,茂林拉着马往道边再挪了挪,想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