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砚竹瞪了她一眼，“你懂啥，我们可算是过命的交情，只是多年未见感情生疏罢了，待我多去见见她，说上几回话便能好。莫说几匹料子，只要我有，只要她要，我都愿意给她。”

第163章 鸿雁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兴旺养好了身体，骑小棕马去了舅家好几次，打着探亲的名义去见文绣。

文绣叔婶都是朴实的农户，见兴旺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还会打猎种地，便已先同意了五分。

听文绣说他家里母亲、弟妹都是好相处的，家境也算略有结余，而且兴旺每次上门都带肉、带酒，连送两篮饽饽上头都点着花样，足见用心。

如此重视他家文绣，两口子还有什么不满意，当下便找了衡永，点头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

待地里的庄稼铲过第三遍草的时候，佟家备齐了提亲的四礼。

兴旺还特别托进八叶山打猎的朋友带回一对鸿雁。

那对雁体态匀称，身上覆着整齐的灰褐色羽毛，腹部和尾下则长着雪白的短羽，是对漂亮的大鸟。

季兰绕着雁转了好几圈，见它们颈部修长，心里暗暗计算着不光雁足缚红，还得多裁两条红布条给它们颈子也系上。

到时候大哥亲自送到嫂子家去，叫亲戚看到了多气派。

其他的聘礼也预备好了，摆了一院子，上头攒了大红的绒花，兴旺跟几个朋友正往马车上搬。

附近的乡亲都来帮忙和看热闹，送雁的小伙子笑嘻嘻地跟兴旺打包票：“我的骑射功夫你还不放心，我专挑翅膀射的，还敷了稻草灰止血，保准到你老丈人家，它们还活蹦乱跳！”

“这份情我承了，等家里摆席，我好好敬你两碗。”

“那我们呢？”一群年轻人跟着起哄。

“都喝，都喝！”兴旺喜上眉梢，难得笑闹几句。

“吹吧你，咱们可这么多兄弟呢，就你那酒量，跟我们喝上两碗也就罢了，真醉了咋跟新娘子入洞房哩！”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到时候谁敢来听墙根，小心我的利箭可不长眼。”

“哈哈哈哈！”

兴旺伤已痊愈，他一早换上身利落的靛蓝色新布衣，腰扎青布腰带。

脚上蹬一双文绣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连头发都是前一天洗过重新束的。

整个人往院里一站，别提多精神。

崇礼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羡慕的嘴里啧啧有声：“这大小伙子，这身板子多带劲，你叔丈人见了保准满意。”

先头打的那头老虎挺值钱，光是整张的虎皮就卖了个好价钱。

加上虎肉、虎骨、虎头等都拆开来卖了，几个小子正经分了不少钱。

季兰正富裕着，她想拿出银子给大哥置备彩礼，被兴旺拦住了。

他用卖虎的钱自己跑了几趟城里，亲自把彩礼一一置办回来，比上一次只多不少。

如今车上光各色细棉布就摆了六匹，另外还备了四匹粗布，一样蓝的一样褐的。

这还是哈玉兰提醒他，他叔丈家都是下地干活儿的，新棉布他们未必舍得裁衣裳立刻穿，还不如再买几匹耐磨的粗布送过去实在。

另外还有整十坛本地酒坊酿的高粱酒，成筐的红糖块、关里产的茶饼，磨好的细白面。

都是过日子要用的实在好东西。

几样耐放的糕点装了四匣，是季兰熬了两天亲手做的，里头掺了不少糖和油，还点了红点，放了花瓣，比城里点心铺子也不差什么。

听说文绣家里还有几个未成年的堂弟堂妹，于是也给他们各预备了礼。

送弟弟的是纸鸢、晒干的小葫芦、榆木陀螺和一匣子圆石头。

送妹妹的是鹅黄、嫩粉两色的绢花和束发绫子，都整齐摆放在红漆木盒里。

东西装了满满一车，哈玉兰把八枚崭新的小银锭摆放整齐，并一对缠丝嵌螺纹的银镯、两只扁银雕梅花的簪子用红布包好，交给兴旺贴身放着。

“到那边先去你舅家，你舅会带上媒人一起去文绣家提亲，”

哈玉兰给儿子抻平袖口，絮絮叨叨的反复嘱咐，“下聘的礼书给你放包袱里，一定看好了，路上当心别折了污了，这个是最紧要的。”

“好，娘，我都记住了。”

这套话反复说了七八遍，兴旺知道她关心则乱，耐心地安慰她。

“这两年路上不太平，切记不要跟生人搭话，便是饿了渴了也不要吃生人给的东西。”

“嗯，好几个人陪我过去呢，大伙儿都带着家伙，娘，你就放心吧。”

季兰进来，笑着扶娘坐下，“娘，大哥再不出发，真要赶夜路咯。”

“行行行，娘不唠叨了，再看看有没有啥拉下了，这就去吧。”

哈玉兰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些，但还出不得远门，佟家这边两个亲近的叔伯兄弟会陪着兴旺一起去。

崇礼觉得带这么多东西上路不放心，又叫上了和顺和良泰，一行六七个人带齐猎刀，骑上马出发。

和顺骑着小黑马和兴旺的马车并列走着，他抬手扒拉了下小棕马额头上的红花，嗤笑道：“这哪像去提亲，叫阿兰打扮的倒像直接去迎新娘子回来，瞅你这一车的红。”

看着又碍眼又……眼馋。

“小妹还说各处都系上花，看着喜庆。”

他没提小妹甚至准备把整间东屋都挂满红的，最近连给他纳的鞋垫都用的红布。

良泰从后头轻轻抽了小黑马一记：“咋不好看，我看你就是眼馋，以前还有兴旺陪你打光棍，现在咱一起打围子的，可就你没讨着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