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是自己做的浅口布鞋，上头绣着简单的牡丹花纹。

这一身装扮虽简朴，但也衬得文绣身材匀称。

加上新妇面庞红润，笑容和善，季兰歪着头着实欣赏了一番。

大哥好福气。

灶下放了两块木柴慢慢燃着，文绣过来跟季兰一同洗脸。

季兰见大嫂只用柳枝蘸水擦牙，便拿了牙粉盒子给她，热情地介绍了用法。

文绣少少地蘸了些，有些腼腆地说：“平时我在家顶多蘸点青盐，还只在别人家见过牙粉，这个挺贵的吧？”

“日日都要用的东西，管它贵不贵呢，”

季兰含口水咕噜咕噜地漱口，“大哥能挣钱，缺啥了就叫他进城给你买去。”

惹得文绣红着脸轻打了下小姑子。

兴旺睡醒见炕上无人，很快找了出来，许是有些心急，衣领盘扣都少系了一个。

文绣刚蹭了些季兰的涂面脂膏，学着她点在两颊、额头，见他出来忙放下抹脸的手，脸又红了。

两口子站那儿互相看着傻乐，季兰合上脂膏罐子，悄悄的回了西屋。

哈玉兰也起了，正在叠被子，见女儿猫着腰关门，笑道：“刚听见你们在外屋说话儿呢，饭都做上了？”

“大哥看大嫂那眼神，啧啧啧，我都没法学。”季兰撇撇嘴，把罐子放到柜上。

哈玉兰笑着也拍了她一巴掌。

哈丰还在闭眼躺着，身上蛄蛹蛄蛹的，明显醒了在装睡。

他衣裳往上卷，肚皮都露出来了，季兰毫不客气的过去拧住他一只耳朵，催道：“赶紧起，睡的像头小猪一样。”

“小妹，你天天都打我，我不跟你玩儿了！”

哈丰哼哼唧唧的，惯常的每日一耍赖。

松子糖喘着哈气跑过来，也叼住他的衣角往下拽。

季兰笑着揉揉他的大脸：“那我今日不打你，你要是能起来，自己穿好衣裳洗好脸，下晌我就给你蒸一盘山里红，蘸白糖吃。”

一听见有好吃的，哈丰就不是哈丰了，一个胖头鱼打挺坐了起来，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一家人收拾妥当，坐在西屋里吃早饭。

原先家里四口人的时候，一张炕桌正合适，现在多了文绣，就在地上支了圆桌，改为坐椅子上吃饭。

文绣盛了大半碗软烂的米粥，恭敬地递到婆母手上：“娘，你喝粥。”

哈玉兰笑着接过，让儿媳坐下吃饭：“就这一回啊，我还没到走不动爬不动的岁数呢，哪用得着你这么伺候。”

她把菜往文绣面前挪了下，“家里的活计往后咱们几个商量着做，地里有兴旺呢，小弟生病了帮不上啥忙，你就还当他是个孩子。”

“娘，我都知道的。”

文绣温柔地看了眼埋头啃馒头的小叔子。

哈丰浑不在意饭桌上多个人，两三口就吃完一整个暄软的馒头，两颊塞得鼓鼓的。

“咱家女人多，自然也是女人当家说了算，”

吃罢饭拣了桌子，哈玉兰又把儿媳叫过去，拿出个木盒交给她。

“兴旺往后打猎挣的钱，都归你管。”

说着把盒子打开，里头有几块浅灰泛光的银块，并几串铜板，“这是办喜事后剩下的，你也收着。”

“……娘？”文绣颤巍巍地站起来，眼圈一下红了。

第168章 绸子

家家都是婆母管家，哪有儿媳一过门，婆母就往出交财政大权的？

“我这身子你也看到了，”

哈玉兰叹了口气，有些惭愧：“虽说没那么喘了，到底不如年轻时能干，以后咱家迎来送往、日常开支，就交给你操持。”

“不然……给小妹管？”文绣不敢接。

“你妹妹终归要出门子，你放心，她有不少私房钱，平时再捡点山货、卖些鸡蛋，足够她花用。”

“大嫂，你就收着吧，大哥花钱大手大脚的，老有人叫他请喝酒，他也不懂拒绝，你以后得多管管他。”

季兰边纳鞋底边插嘴，想想又赶紧补充：“不过大哥要给我和哈丰买花花糖，你可不准小气拦着。”

说得文绣破涕为笑。

家里多了位能干的大嫂，季兰肩上的重担一下轻省了大半。

文绣是个干活麻利的人，人又不矫情，很快和一家子熟悉起来。

就连哈丰都记住了她是大嫂，是家人，要听她的话。

周家家丁把兴旺成亲的消息传进城里，周立江得侯锦谦吩咐要注意佟家动向，他想了想，报了上去。

其时侯锦谦正躺在桃花巷的温柔乡里，噶里亲手煮了燕窝，又切了盘蜜瓜，拿小银钗一块一块地喂他。

侯锦谦敞着上身躺在女人腿上，对此事浑不在意。

“只是季兰的养兄弟成个亲，也值得来报一趟，按照你铺子里掌柜的份例，备些礼送去得了。”

周立江应声允诺，临走前抬眼瞄了眼噶里。

见她果然怔怔地愣着，银钗上的西瓜流汤了都没注意。

兴旺……娶亲了吗？

也是，他早过了二十，合该娶一房温柔贤惠，又能持家的好媳妇。

噶里掩去眼中的情绪，低头给侯锦谦擦了擦嘴角。

见他满面惬意，她小心地问道：“大人，我之前向您求的事，不知道查得怎么样，可有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消息？”

“你急什么，近来衙门里公务吃紧，差役们都放出去逮胡匪了，等忙过这阵吧。”

侯锦谦翻了个身，手指头不正经地勾在噶里盘扣上，轻轻拨弄了两下，露出里头水红色的亵衣。

“爷答应你的事，给你办了就是。”

一套辞说了快半年，也没见有个进展，合该断子绝孙的老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