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锡明，馋肉许久了，抱着块大骨闷头啃，连堂哥叫他慢点吃都没听到。

兴旺几人一直在营中吃大灶，每顿的炖菜里能分到两片带皮白肉就算好的，也许久没吃这么浓油酱赤的肉。

加上兴旺有喜，人人心情舒展，胃口大开，一时饭桌上只有大口咀嚼和吐骨声。

直到把最后一点咸甜的酱汁拌着米饭吃完，几人才满足地抬起头。

“吃的太饱了，哥，”锡明摸摸肚子，“肚皮要撑破了。”

“吃饱这顿饭，回去又能拉几石的弓！”宝祥吃得额头冒汗。

兴旺起身要去结账，被瑞颀用力按了回去，“我攒了半年的山货，刚卖了不少钱，请你们吃顿饭足够了。”

“哥……”

“你有大喜事，我是真心为你高兴，替……替三叔高兴。”瑞颀语气忽地有些哽咽。

兴旺听他提起爹，知他心里难过，胳膊不由自主松开。

瑞颀结了账，回来又变回一脸的云淡风轻，“咱们再去西市转转，有啥要我捎回去的尽管买，过会儿我跟锡明就回去了。”

“忘了问你，这趟进城，就你跟锡明两个来，胆子忒大了吧？”

第234章 机灵的阿兰

“怕啥，沿途的流匪都被捉得差不多了，那些大胡子又被你们撵得不知跑到哪个山旮旯躲着，来时就遇到好几辆拉货的大车，日子越来越好了！”

瑞颀有些欣慰：“这都是你们的功劳，让老百姓能过安生日子！”

和顺想给她娘买点粮食，喜春还小，得吃些细粮，法保和哈丰两个臭小子又嘴馋，也要买几包灶糖之类的点心。

“走！”

西市热闹得紧，到处是采买的人。

锡明和宝祥能吃到一起去，瑞颀也乐意惯着他们，给两人各买了支山楂糖葫芦边走边舔。

和顺见路边有蒙古人开的铺子，在卖些奶皮子、奶豆腐，不由再一次想起让他牙痒的阿兰。

“这么久不见，真就一点不惦记我，心真冷。”和顺撅着嘴嘟囔，却仍买了几大罐子酸奶，请瑞颀哥捎带回去。

几人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都是捎些粮食、油盐酱料回去。

兴旺还多挑了匹柔软的棉布，想着家里女眷多，这料子做些体己的衣物正合适。

瑞颀赶着车把他们送回军营，临告别了才把车上蒙的麻布掀开，露出里头的包袱、坛子。

除了袜子、手套这些日常得用的衣物，最多的还是吃食。

瑞颀憋笑看着几人，特意说了阿兰为了做这些吃的又忙了大半宿，满院子都是香味儿，勾的邻居们大半夜馋得肚子咕咕叫。

“带了这么多呀。”

成坛的东西搬下来，钓的和顺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被瑞颀怼了一拳，“快进去把空坛子空罐子都拿给我，老这么只送不收，家里都没有腌菜的了。”

“是是是，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和顺抱起两个坛子，咧着嘴往营里飞奔，没一会儿带着空坛子跑回了来。

等告别了瑞颀和锡明，他们回到营房，就见几个士兵正围着桌上的坛子。

有个人直接开了坛口封的黄泥，正伸着鼻子嗅闻。

“唔……香……”

“让我也闻闻，我咋闻着有一股肉香味呢……”

“你馋出幻觉了吧，这坛明明是豆酱！”

和顺急的大喊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几人抬头见是他，嘻嘻哈哈的拉着他坐下，又拽着他的手去拿勺子。

“好兄弟，挖点酱出来给我尝尝咸淡。”

“正好我还留了个馒头，你等我掰开分你一半，你给我涂半勺酱就行。”

“今天你们出去吃什么好吃的了，我都看见你衣服上的油点子了！”

和顺牢牢抱住坛子，“这都是我媳妇辛辛苦苦做的，你们都不许碰……啊！”

馋嘴的士兵哪管得了那么多，推开他的脑袋挖了一勺红的透油的炒酱出来，放到小碗里。

“等等。”兴旺把怀里的包袱打开，里面是在西市打包回的十几个软炊饼，还温热着。

“哪能空口吃这么辣，来，大家伙分一分。”

“还得是兴旺惦记兄弟们啊！”

一个士兵抢先拿了一个炊饼，掰开在里面抹了勺炒酱，狠狠咬了一口。

“唔……好辣……”

有人只是愣了一瞬，那炊饼就被别人抢走了大半，他怒吼一声，赶紧抢了一个。

几人挤在小桌前蘸着炒酱吃，白软的炊饼都被浸成了金红色。

和顺本来还很饱，但敌不过那股香辣味一直在他鼻子下萦绕，于是他咬咬牙，也抢了半块饼子，刮着碗底蹭了蹭红油。

唔……还是一如既往的辛辣咸香。

郑水端着碗刚进屋，就见一堆大头兵挤在一起吃炊饼，不由愣了下：“这怎么地，开小灶了？”

伙房今日蒸的不是黄面窝头么。

“是大人有事吩咐吗？”兴旺拱手朝他行了个礼。

“哦，我来问问你们家里都给带了什么好吃的，分我点儿。”

众人：“……”

和顺梗着脖子就想把坛子藏起来。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

又是一季春耕时节，季兰陪娘去地里一趟看看。

残雪已经化得差不多，黑土却还梆硬着，全是打结的大坷垃。

不用铁犁深耕一遍，根本没法下种。

其他人家情况也差不多，已经陆续有人在地里拢了秸秆烧荒了。

深灰色的草木灰会被铁犁深深翻进地里，既能杀死土里的虫卵又能肥地。

村里仅剩的老黄牛，根本借不过来，农时却珍贵，不能多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