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官兵剿匪力度越来越大，他们不敢再恣意打家劫舍，二当家趁着有人耍酒疯，干脆撇了好些贪杯好色、耍钱误事的喽啰，自己带着三十来人另立山头，再没见过。

被绿旗军擒获的这伙人，就是被二当家抛下的。

那首领吸着鼻涕，一脸无所谓：“当年上山当绺子，老子就已把命交给了大当家，如今大当家先走一步，老子被你们捉了认栽，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关寿激动地搓搓手：“这么说，除了被那个什么二当家带走的那拨儿余孽，你们是不是就把费达木周围的胡子都清缴干净了？”

宝祥不敢说，只挠挠头：“还等大事，还是上官决定吧，不过最近确实出去的少了。”

“傻小子，那些胡子不是当过兵就是跟着商队走镖的，身上都有些功夫，你时刻记着刀剑不长眼，打起来千万别往上冲，我跟你娘还在家等着你呢。”关寿又一次交代。

“嗯，知道了爹，你这次专为来看我吗？”

“兴旺他妹子要买头牛，我搭个车过来，一来看看你，给你带些换洗的衣裳，二来帮着她相看相看。”

“是啊，又该种地了，可惜兴旺跟和顺都随骁骑营进山了，不然也该让阿兰见见他们。”

兴旺还好，他话少，人又稳重，和顺每天把阿兰挂在嘴边。

有媳妇的听着闹心，没媳妇的听着更闹心。

可偏偏他又有吃不完的辣酱腌菜勾着兄弟们，不然早不知挨多少闷拳了。

“我就觑个空过来看看你，这就得进城赶去西市。”

关寿从车上给他拿包袱，“你嫂子给你烙的煎饼，你娘腌的萝卜干，烀了酱肉。”

“太好了！”宝祥打开包袱，直接撕下一块酱狍子肉放进嘴里大嚼，“好久没吃了！”

关寿拍拍小儿子，再不舍也得告别，只期盼他们都能安全回家吧。

西市里瑞颀和吴老二专等着贩牛的牙人来，已经跟周围的商贩唠了半天嗑了。

那牙人蓄了撇山羊须，肩上搭块泛着油光的皮褡裢，上头不知涂了什么，引得身后的牛犊不停伸长脖子凑近舔舐。

季兰和哈丰终于赶到，她走得有些急，向几人道歉：“刚才出了点事，耽搁了。”

吴老二摆摆手，示意无所谓，他凑近过去说：“刚才已经打听过了，小的要贵些，你要是不嫌，挑头八九岁的，能便宜不少。”

季兰也不太懂这些，回道：“买就买头力气大，能用得久的。”

瑞颀在一旁帮腔：“要我说也是，犁上二年地，多花的钱就回来了。”

“行，我觉得那边有一头黄牛不错，我带你们去看看。”

吴老二叫了牙人，几人往牛棚里走。

他停在一头略瘦些的黄牛边上，大掌掐住牛脊梁，问道：“这头有三岁吗？”

牙人直接上手掰开肥厚的牛唇，叫他看里头整齐的牙口，“你老眼光真准，这头正是三岁口。”

他又叫众人看牛的背腰和四蹄：“这头毛色油亮，四肢也粗壮呢。”

吴老二指着牛尾上一块铜板大的白斑有意挑毛病，说再看看。

他领着几人绕牛棚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才又停在这头牛旁边。

牙人见他有意要买，把姿态放的很低：“大兄弟你看中的这头，口小，体健，犁地拉车都是把好手，每日只需喂些田间地头的野草就好，你要真买，我给你个实价。”

季兰上前摸了摸它的额头，黄牛一对眼睛乌黑乌黑的，圆滚滚地看着她，丝毫不抵触抚摸。

确实不错，可比小棕马温顺多了。

被小棕马不知作弄过多少次的季兰面无表情地想。

瑞颀也加入了进来，摸摸腿捏捏后丘，几人绕着黄牛看了又看，连四蹄的缝隙都被掰开了仔细查看是否有伤口腐坏。

那牙人一时分不出谁是出钱的，见只有个白嫩胖子低着头没开过口。

他也不嫌棚里满是牲畜粪尿的气息，兀自牵着前面矮瘦小子的手，仿佛买牛与他无关，认真舔吃着一块麦糖。

细皮嫩肉，一看在家就不干活儿。

他定是最后出钱拍板的人！

牙人满脸堆笑，还低头朝哈丰鞠了一躬，头上的毡帽险些掉落，“小员外，这头牛你看着可还合心？”

哈丰被他动作吓了一下，眨巴眨巴眼，脆嘣嘣地回答了：“我没吃过牛肉。”

牙人额头冒出点汗，心想买牛要去官府登记的，你买回去……难不成还想宰了吃肉？

“这头多少银子？”季兰压着嗓子问。

“十五两二钱。”

第240章 麦芽糖

牙人见季兰眼睛霎时冷了，忙补充道：“这可是从显州府贩来的好黄牛，一路上就要花用不少运输车马钱，到本地又要饲喂，不知费了我多少草料！”

“你不说只吃些野草就行么。”

那牙人被不轻不重的怼了回来，不过他也没生气，一说话他就听出来了，这是小丫头片子。

年纪不大，拉着张脸看着不好说话，那胖子对他却满眼依赖，连那几个汉子都不反驳她，原来她才是能做主的。

果然后续尽是季兰在挑三拣四，又嫌价高说不是本地黄牛，又怕不适应本地水土会病死，吴老二和瑞颀只在一旁帮腔。

季兰嗓音清脆，拿出多年跟哈丰吵嘴的经验，无理也要辩三分，压制得风头一边倒，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那牙人额头微微冒汗，又不舍得弃了一单生意，最后硬生生把零头给抹了，十五两整银子，上契还得他交税。

签订契书需要到衙门里登记，这个瑞颀熟，他带着季兰和牙人去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