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旺一脸坚定，王大人说费达木周边的大匪小患已经清缴得十不存一，只需搜山捉住那撮最恶的咂头山土匪，便可向朝廷请奏。

“我也盼着那一天呢，再不回去，我的阿兰等我都要等老了……哎！咱搁这唠嗑呢，你怎么又动脚？别以为我不敢还手嗷！”

俩人你来我往地出拳，小白不感兴趣，把小脑袋往翅膀下又埋了埋。

……

天气回暖，逐渐恢复了虫叫鸟鸣，小叶山再一次绿树葱蓉。

村外的道上逐渐多了些往来的行人，只是仍不见柴货郎和他的马车。

陶罐里最后一撮盐用完，家里再做菜就只能放豆酱。

文绣最近害喜，吐得厉害，想吃些酸的，再有几顿醋坛也要空。

还有草纸、牙粉也没了，季兰还想买些鸡鸭仔和猪羔子回来养。

一来家里有地方，二来她想给娘和大嫂多吃些肉和鸡蛋养身子。

路边山脚到处都是青草，喂些家禽于她并不费事。

文绣见她日日朝着巷口张望，劝她：“家里如今也不缺吃的，不来就算了。”

“要不我去阿苏城一趟吧，我听前院大娘说集又开张了。”

第244章 母女吵嘴

季兰扶着文绣进屋，“我领哈丰去，就用咱家的麦芽糖拉车。”

文绣如今显了怀，却还顿顿吃青菜啃窝头，家里没人打猎，开春后就没怎么吃过肉。

之前她还嫌野物的肉腥，膻味重，现在没得吃才觉得是自己嘴太挑。

家里原先的板车坏了半片，哈玉兰不舍得丢，一直放在马棚里放草料用。

季兰推出来，请隔壁钱大哥帮忙重新收拾了一遍，给黄牛做了副粗糙的牛轭，加上三股苎麻绳，简陋的牛车就完成了。

她也没驾过车，就试着先在村外的空地上转了几圈。

好在麦芽糖性子温顺，不用怎么使力厄脖颈，也能听话地向前、拐弯。

季兰刚坐上车时腿都颤，还不小心撞过两回树，慢慢熟悉了好几天，才能驾着牛车走几个来回。

哈玉兰和文绣都不同意她驾车出门，觉得路上不安全，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赶车难看……

反正方方面面的不方便，不合适。

“那咋了，我都学会赶车了，咱家麦芽糖也听话呢。”

季兰拍拍蠢弟弟：“我把哈丰和松子糖都带上，他们会保护我的。”

哈玉兰看看傻儿子，他跪趴在炕上，胖的小腹都凸了出来，正专心地数着面前摊开的炒苞米花。

数出一百粒就攒成一小堆，嘴里念叨着这堆早上吃，这堆上午吃……

“他都叫你惯成啥样了，除了吃，还能干啥？”

哈玉兰声音大了些，又指了指只会蹭人腿的大黑狗，“这是条狗，若是真遇上劫道儿的胡子，你指望这畜生，还是指望炕上那傻子能护住你？”

“您不让就说不让，好端端的骂他干什么？”

季兰最不乐意听见“傻”字，见娘把哈丰数落的一无是处，心头无名火起，声音也大了不少。

“哈丰力气大，又听我话，咋就没用了，推磨拉碾，劈柴挑水，这些力气活儿不都是他干的？”

“还有松子糖，一天也就吃……两小盆饭，还都是剩的，以前有流匪，它扑上去咬人，还是我救命恩狗呢，您也不许说它！”

“咋的！我不光说，我还要打呢，不听话的臭丫头，我看你们仨都是皮痒了，想挨个吃笤帚疙瘩炒肉！”

“您敢动手我就离家出走！”

“涨脾气了是不是？还敢威胁上我了，老娘是被你吓大的？”

文绣还是头一次见娘俩这么大声吵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也不敢劝。

哈玉兰抄起笤帚疙瘩就要打女儿，季兰哪能真站着挨打，扭身一躲跑出去了。

屋里气氛凝重。

哈丰也不数数了，趴炕上见娘背过身继续生气，犹豫了下，蹭下炕跟松子糖出去追小妹，边跑边喊叫等等他。

隔着窗户见两人一狗走远，哈玉兰更生气，“好啊，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白生了这俩白眼狼！”

文绣闷着头偷笑。

“你乐啥？”哈玉兰看儿媳也有些不顺眼。

“阿兰可不是娘生的。”

文绣坐过去给婆母揉揉肩，柔声安慰道：“不过感情跟亲生的没两样，骂她两句也是应当的。”

哈玉兰顺了半天气，犹豫地问：“刚才我骂她了吗？”

“骂得可凶了。”

“两个小王八蛋！”

哈玉兰爬起来往外看看，已经没了兄妹俩的身影，“要是他们大哥在家，见她们这么不听话，非叫兴旺把这俩崽子吊起来抽一顿不可！”

季兰也没真走远，拿着镰刀去了小叶山。

山脚的牧草已经长起来了，她割了些叫哈丰背着，自己又挑柳树密的地方割了两大捆柳枝，准备编几个土篮。

阿苏城她肯定要去，不过这事儿得等娘消了气再好好说。

老太太身子弱，她要真顶着风出去，再给她气出个好歹，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草拿回去切段喂牛，季兰就坐在院里修枝杈，编篮子。

先编篮底，四股柳枝拧出底盘后，慢慢往上增加枝条，交错着编出一个立体的半圆形，再用细软的柳条编成四股辫做提手。

最后在土篮上编几圈收口，把提手也编进去，这样提手不会脱落，又结实耐看。

文绣出来给她送水，见她已经在收尾了，弯腰拿起个土篮细看。

“小妹，你这编筐编席的手艺愈发好了。”

“我总是收不好口，你看这篮子边上的绞丝，还是以前爹教我的花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