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3)
高元英掰了一小块喂给季兰,抬头就见自己的儿女们眼巴巴的正看着自己。
她鼻子一酸,硬生生把巴掌大的一块饼又掰出来几块,分给了几个孩子。
季兰嘴里含着那口糙饼,想吐又不敢,眼看着对面那几个孩子两口就吃掉了灰白色的杂面饼,一个大点儿的女孩子看着是姐姐,她拿起那个大肚子葫芦,还分着给弟弟妹妹喝了两口水。
土路不好走,肉眼可见的灰尘绕着人飞,另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喝了水后,随意拿袖子抹了抹嘴,嘴巴子显得更脏了。
这么大一队人,多数是步行的,仅有的几辆马车上装的鼓鼓囊囊,看形状都是些行李家私,粮食却没多少,就连季兰坐的这辆,也是只有大半车的被褥衣物,队伍两边有骑马的差役看管,手里皆提着亮银色的刀枪。
原来这一行人都是被降了罪的官员家眷,正在去往关东流放的路上,官衙规定随行车辆只准驮运行李,不许成年流犯乘车骑马,这些人一路上只能步行,正经吃了不少苦头。
第3章 忍饥挨饿
队伍里原本有将近一百五十余人,规模不小,官府特意加派一队差役沿路押送,可仍被钻了空子,半途逃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又有些老弱受不住苦咽了气,走到现在还不足一百人。
剩余的这些人走的非常慢,也是,原本都是钟鸣鼎食的勋贵身份,现如今被剥去了绸衣玉冠,女眷们又自幼被缚了足,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脚心的水泡磨破了又长,鞋底血淋淋的,加上吃住很差,队伍每日也就能堪堪走个二三十里。
为了防范再有人逃走,典吏每日都故意不给他们吃饱,早上没有饭,到中午只是随便给点黑窝头、杂面饼,晚上才允许各家煮点稀米汤,夜里男丁们还要轮班陪差役守夜提防野兽,因此队伍里病病歪歪的人越来越多,走得就更慢。
季兰年纪小,缩在车上不吱声,差役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只是她自打醒来,脑子稍微转一转就疼的厉害,车后头一个胡子打绺的男人瞪她,吓得季兰不敢再多看,身子往麻袋后躲了躲,只敢偷偷听这些人在说什么关东。
关东……
季兰回忆了下,以前爹在书房指导大哥二哥功课的时候,她爬到案上去捣乱,爹指着一张画了很多线的舆图给她看过,哪里是金陵,哪里是姑苏……
可关东在哪儿,她记不清了,应该离金陵很远吧。
那她去了关东,以后还能找到家吗……
侯家的几个孩子看着她不说话,季兰见他们眼神不算和善,也不想主动讨没趣,索性就一个人靠着麻袋看路,她年纪还小,颠簸一会儿就慢慢睡了过去。
季兰在侯家的马车上躺了好几天,还是不太能接受现实。
能依仗的亲人没了,又要被流放到边塞苦寒之地,她不会干什么活儿,也没有钱财傍身,本来脖子上有块娘送她的豌豆吊坠还值几个钱,昨日也被侯家那个小女孩儿夺走拿去玩儿了,等到了流放的地方,她可要怎么活呢……
好饿,好渴,每日分到的那半块喇嗓子的饼根本不够吃,那个很腥的水也喝不下去,可不喝就得渴着,侯家那几个孩子可不会特意给她留着……
要是一睁眼,又回到自己家就好了,她想喝奶娘熬的甜甜的银耳粥,想吃荔儿做的桂花糯米糕……
脑袋里漫无边际地胡乱想着,季兰慢慢又睡了过去。
眼看日头西斜,前头有差役敲着锣过来,叫喊着让众人快些走,去前面一片树林边的空地歇息。
到了地方,侯锦谦拴好马,把几个孩子一一抱了下来,轮到季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这孩子也太轻了。
“一路上大家也看到了,这里人烟稀少,走上整天也看不见一户人家,离了队伍吃喝都是问题。”
身穿褚蓝色官服的典吏站在人群中央,大声说道:“夜里可能还有野狼、野狗,谁也别想着偷跑,还不如老实随队前行,等到了费达木城,入籍好好谋个活命的营生才是正经!”
这样的话每日都喊数次,队伍里的人没什么反应,只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满脸木然。
能逃的,早都在前面的城镇就逃了,有的被捉回来狠打了几顿鞭子,有的躲入闹市街巷,从此隐姓埋名再寻不见,如今能走到这儿的多是胆子小、有家累和一些老弱妇孺罢了。
顶着日头走了一整天,饭都吃不饱,而且越往北越荒凉,哪里还有力气和胆量跑。
高元英把几个孩子在角落的草堆上安顿好,挨个摸摸有没有发热的,就去帮丈夫拾柴生火。
她是缚过足的,走起路来不太方便,但侯锦谦同样没干过粗活儿,她不忍丈夫独自受苦,便也愿意为他分担些。
季兰靠在一截枯木上,尝试着站起来,刚直起腰,眼前就一阵发黑,腿也软的发颤,不由自主又跌了回去,撞到地上的木头擦破了块皮,手心火辣辣的痛。
旁边的小男孩看着季兰痛的扭曲的脸,再次问她:“季兰,你是不是快死了?”
怎么这人这么希望自己死吗?
季兰皱眉看着他,这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头发在马车上压的有些乱了,脸蛋子上沾着两坨灰,此刻他正盯着季兰等她回答,表情里带着些顽皮。
还是苦吃得少了。
季兰在心里吐槽,给自己辟谣:“……不是,我大概暂时还不会死。”
只是掌心沁出点血丝,不至于……死吧。
高姨母用了珍贵的药丸才救活她,给了她再活一次的机会,她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