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这回却不大方了，只给围观的每人发了几粒熟松子尝尝，笑着答道：“我就带了这么一个篮子，这几个大柳筐还留着下回进山捡蘑菇用呢，却不能白送了。”

她见那人眼神闪烁，忙加了一句：“你既是要给孩子们吃，不如我送你一把榛子，这榛子树各处都有，却属我们小叶山的老树最好，结的果也大。”

那人迅速盘算了一下，一把榛子就算一两重也值三四文钱，跟个小篮子也差不多。

他立即道：“那给我幺二斤松子，也要高高的！”

人都有从众心理，来的最早的胖老头儿眼睁睁看着大家伙儿这个幺二斤、那个称八两的，一麻袋松子眨眼剩下个底。

他生怕抢不到，也不心疼价钱了，紧紧攥住麻袋口子，从怀里掏出钱就往季兰手里塞。

“剩下的都归我，我包了了！”

季兰只是停车等了下人，便卖出一大麻袋松子外加十几斤榛子，换回半筐铜板。

她拿麻袋布把柳筐苫好，若有所思地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面。

看过艺人喷火、猴子跳圈等把戏，在人家敲着锣收钱的时候，二虎拽着法保和哈丰挤出来了。

这一趟还没帮阿兰姐挣钱呢，哪能先花钱。

季兰看着他们三个灰溜溜的样子直乐，摸出三个铜板递给哈丰：“人家搁那儿又唱又跳的忙活半晌，也要吃饭的，哪能白看便宜，你把钱给人送过去。”

哈丰听懂了，嘿嘿乐着跑回去，在人群中撞开一条路，把铜板重重放到锣面上。

那艺人眼看着他们离开的，没想到这胖子居然又回来给了钱，他微微愣了下，低头冲胖子致谢。

胖子却弯腰轻轻摸了摸那只小猴子，胖乎乎的身子又撞开人群，咚咚地跑了。

就见胖子跑回街对面的一辆牛车前，车旁还站着个身形瘦小的年轻人，笑着拉起胖子的手，两人亲昵地说了几句什么。

“哇！”法保看到筐里那么多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好多……”

他看看四周，忙又捂住了嘴，小声叹道：“阿兰姐，好多钱呐！”

“是啊，一袋松子就换来这么多钱。”

季兰得意地给他们看空麻袋，“早知道城南这么热闹，人们花钱又大方，咱早就该来了，白白让城西那些铺子占这么久便宜。”

法保仍沉浸在震惊中。

他还是头一回看见用筐装铜板呢，这些钱新旧不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后，他挺胸抬头地昂起脑袋：“阿兰姐，等这趟卖完了回家，我也要跟你一起收山货，再拉到这里来卖！”

“呦，你要是真懂事，伯娘能笑的夜里睡不着。”

第281章 送货上门

法保知道她在笑话他调皮点了人家柴禾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她们赶着车，挑着人多的街来回转了几圈，再买山货的人却寥寥无几。

眼看未时都过了，车里还剩一大半东西。

法保刚扬起赚钱的热情就被泼了冷水，眼瞅着孩子就有点蔫吧。

“就这儿吧。”在一处摊贩较为集中的路旁停下，季兰喊几个人都坐下歇歇。

她数出一把铜板，叫法保跑腿：“去那边摊子买些热烧饼回来，咱还没吃晌饭呢。”

二虎慌忙摆手：“阿兰姐，你不是带了包子吗，我吃剩下的就行。”

“就你们几个，早上一顿就把一整篮包子都造了，哪还有剩的。”

季兰拍拍柳筐，“别愁，这不是卖上钱了么，我请你们吃热乎的。”

烧饼摊的老板做生意实在，杂面烙的烧饼每张都有季兰脸那么大，在铁炉里烤得焦脆，咬一口酥得直掉芝麻粒。

几个小子都是能吃的，法保付了钱，一口气要了十几张，站在炉旁等新烧饼出锅。

哈丰闻着大铁炉里散发的饼香，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口水。

老板看得直笑：“小哥这么爱吃烧饼呢？”

哈丰不答他的话，只歪着头紧盯炉子不放。

见老板察觉出哈丰的异样，法保忙抢过话头：“老板，我买这么多，你不白饶我一个？”

“饶，怎么不饶！”

别人都是一个两个的买，法保一下子包圆他一整炉，老板喜笑颜开，把刚出炉的烧饼拿油纸给裹了，殷殷交代：“烫嗷！”

法保吹了吹最上头的烧饼，先给哈丰一个：“小心烫。”

哈丰哪里会听他话，迫不及待咔哧咬了一大口，立即热得伸舌头喊烫。

见他们返回到牛车旁，几个人分着吃烧饼，车里还有许多东西。

老板同情地摇摇头。

这年头做点小买卖，都不容易。

季兰胃口小，吃了大半个，觉得不饿了就停下，让他们几个先吃着，她想去周围探探。

下晌人也不少，转过一条街，就有几间支着宽窗做生意的铺子。

里头卖各式点心蜜饯、饽饽糖块，摆得整整齐齐，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季兰闻着甜腻的气息，走进一家卖蜜饯的铺子。

左边沿窗下摆了一溜陶瓷大盆，里头是各样蜜渍果子，再往里走，则摆着许多种干果，榛子、松子、核桃、板栗、红枣，生熟都有。

窗下贴了张红纸，写着当季新果，多购价廉。

糊弄鬼呢？

季兰逐样抓起来看了看成色，别的不说，就这核桃保准是陈果。

核桃只有最上边一层是大的，下头尽是果仁儿小的次货。

外面那层青色果皮没沤透就急着剥掉，导致核桃硬壳的纹路里尽是黑线，看着就倒胃口。

有看店的伙计过来，见季兰拿着核桃在看，脸上堆起笑说：“小娘子，这可是今年从狍子岭摘的头一批核桃，纯山里尖货，回家夹开了吃仁儿，嘎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