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317)
第285章 达巴
达巴把面盆放到木桌上,轻声说:“贺老二那几个赶大车的,就是溜子,挣俩车脚钱儿不知道攒着,全买黄汤子喝了,小娘子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知道了,还要多谢老伯方才替我解围。”
达巴见她乖巧,忍不住又说道:“小娘子往后若是出门,遇到这种人还是能忍则忍吧,他们常年往来费达木城,啥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说不准啥时候就来招阴的。”
季兰点点头:“我省得的,谢谢老伯提醒。”
达巴笑了,给她盛汤面:“这是我刚抻的面,小娘子来尝尝味道……”
季兰走过去帮忙。
两人在桌旁说话,二虎和法保一个搂着装钱的柳筐不放,一个靠在炕边,不敢坐实。
只有哈丰,好奇地拨弄拨弄墙上的木头挂钩,又摸摸炕席上的纹路,最后弯下腰看着满仓嘿嘿笑。
一个白脸胖子冷不丁把大脸怼到眼前,满仓往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哈丰指着满仓的羊毡帽乐:“嘿嘿,小妹。”
啥小妹,满仓疑惑,他可是个纯爷们!
满仓头上的羊毡帽戴了许多年,两鬓又衬了层布,但依旧暖和。
见客人盯着自己旧帽子瞧,他有些羞愧,想藏起来。
哈丰却直接伸手去抓,满仓一个不留神,毡帽就被他抢走了。
“唉,你……”
哈丰拿着帽子咚咚跑去找季兰,指着上头黑乎乎的一处花样,大声喊:“小妹!”
“你咋乱拿人东西啊?”
季兰把帽子抢下来,惭愧地要递还给满仓。
手伸出去却见帽子上有处眼熟的绣样儿,一时愣住了。
这不是……
她小时候刚跟娘学缝纫,闹着在爹的毡帽上绣的兰花叶子么。
帽子戴了许多年,原本浅绿的棉线已褪色发黑,可稚嫩的针法、叶片走向都是如此眼熟。
见满仓和达巴都看着她,季兰把帽子还给满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花样……我小时候……”
达巴却看向她,认真地说:“这帽子是一个老友送我儿子御寒的,他大名唤作,佟克萨。”
季兰再次一怔,这么巧?
哈丰听见达巴的话,高兴地大喊了一声:“爹!”
“你们是佟掌柜家的孩子?!”达巴一时既惊且喜。
哈丰不答他的话,在屋里转了两圈,见桌上盛好了面汤,端起来就吃。
季兰哽着喉头说不出话,法保机灵些,忙答道:“阿兰姐和哈丰正是三叔的儿女!老伯你识得我三叔?”
“啊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达巴一拍大腿。
连满仓也满眼感激地看向季兰。
季兰:“……”
一出门才知道,她爹是真的交友广阔啊。
简单叙旧后,达巴自己看着汤面就不得劲:“看我,孩子来一回,我就给煮点清汤寡水的东西,你等着,我再去烙几张油饼!”
“老伯,不用了!”
季兰忙拦住他,“都黑天了,我们几个喝口热汤就行,这不还有炖菜,挺好的了。”
达巴的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难为情地笑,“在我这住的都是些赶车拉脚的,我图意省事儿,下晚儿净做些杂粮。”
“别说您开门做买卖的,我们在家,晚上饿了也是随便糊弄一口。”
满仓见哈丰呼噜呼噜把盆底都喝干了,低声问他:“是不是没吃饱?”
哈丰嘴角挂着片菜叶,摸摸肚子:“好像吃饱了……”
肚子里热乎乎的,不像白天,瘪瘪的一直叫,像养了只蛤蟆。
法保举袖给他擦擦嘴,哈丰嘿嘿傻笑着任他抹。
“你爹下葬前儿,我还去过小叶山,那会儿你们几个还小呢。”
达巴有些难过,“一晃儿这都六七年了。”
季兰扬起抹笑,“现在胡子剿清了,我们屯子里日子好过不少,老伯啥时有空再去家里串门,我做几道山里小菜招待您。”
要真过得好,能让你一个丫头带着傻兄弟出来跑车卖货么。
达巴没有点破,只说时辰不早了,叫满仓烧桶热水送来,让她们早些歇息。
满仓一直感念当年佟克萨对自己的照护之情,如今他的儿女住在自家,他简直不知要如何报答才好。
他先是烧了满满两大桶热水送去,又跑去娘屋里扯了床新棉花被,要给季兰盖。
季兰投了巾子正给哈丰抹脸呢,满仓又来敲门,手里拿着盘新蒸好的酱骨肉,非说哈丰没吃饱,要送他再吃一顿。
“小哥,你不必这样,我爹也没做啥……”
满仓害羞地挠挠头:“总听住店的客商说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家那时日子过得紧巴,每天又冷又饿还要干活儿,三叔送的一顶毡帽、半袋粘米,让我高兴了许久。”
季兰柔声安慰他:“现如今城里来往的行脚多了,你家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借妹子吉言,那你们再吃几口,就早点歇息吧。”满仓放下盘子退了出去。
法保在里间炕上都躺下了,抻着脑袋往外看:“阿兰姐,三叔在外头可真有面儿,上哪儿都有人认识,咱早上还在额勒伯伯家吃包子,下晚儿又有店掌柜的送肉。”
“你不困么,赶紧睡觉,明个儿还要赶路,你替二虎赶车!”
“哦。”法保蔫蔫地缩了回去。
见二虎已经端端正正在被窝里躺好了,法保又挤过去,跟他蛐蛐:“今儿一天过得真长见识……”
二虎闭着眼不搭理他。
“你这就睡了?”
法保不死心地揪揪他耳朵,“完蛋玩意儿,不就下晌帮看门老头儿搬了几袋豆饼,就给你累这个粑粑样,白长这么大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