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姐让我们早点睡。”

“哎，二虎，你今天留意阿兰姐咋卖山货了没？”

法保仰面躺在炕上，手垫在脑后发表感言，“阿兰姐可真威风，十几文的东西硬叫她几十文一斤卖出去，那帮城里人还抢着买。”

想想小叶山上漫山遍野的山果树、红松，法保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大哥不准他进山打猎，那他就学阿兰姐做买卖，多打松子、多捡蘑菇，也来城里卖大钱！

第286章 分工钱

外间哈丰光着脚丫子在炕里坐着，盯着酱肉眼馋：“小妹，我能吃一口吗？”

“半口也不行，明早再吃，现在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没躺好合上眼，鞋底子马上就呼你屁股上，你信不信？”是阿兰姐的声音。

哈丰扭着身子要反抗。

外间隐约有咻咻的动静响起。

没一会儿，改成了窸窸窣窣，想来是哈丰被揍得钻进了被窝。

“敢出一点儿动静，我把你牙掰下来！”阿兰姐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法保打了个寒颤，跟着往被窝里缩了缩，不敢再吱声。

次日一大早达巴就烧锅做饭，把季兰几人请进自家小屋，掂对了一桌子好菜。

季兰还待要客气，哈丰这个嘴馋的东西已经吃上了。

她刚想呵斥两句，满仓那个助纣为虐的，见哈丰只吃面前的菜，主动夹了个老大的肘子，让哈丰直接抱着啃。

季兰：“……”

达巴媳妇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往炕上拽：“往后你就拿这当自个儿的家，来费达木城里就上我这儿住，也省得回家时辰太赶。”

几个小子埋头苦吃，季兰看着成盆的炖肉苦笑。

哪有一大早就这么吃的，怕不是要把达巴老伯备着过年的肉都造了。

果然达巴死活不肯收房钱伙食钱，季兰又撕吧不过他，只好把牛车上剩的一点蘑菇、木耳都放到桌上：“我这卖得啥也没剩下，就这么点底子，给老伯加个菜吧。”

达巴一点儿也没嫌弃，还抓起一把闻了闻：“就这，平时我们都不舍得买哩，你们山里净出好东西，养得娃娃也白净。”

出来一趟，又赚到了钱，季兰心里高兴，带着几个小子在西市转了转，准备买些东西带回去。

二虎是个懂事的，给他娘扯了几尺棉布，又买了一大包细盐，别的就都摇头只看不买。

法保则是看见新奇的玩意儿就走不动，那些花花绿绿又不实用的荷包、坠子、小风灯，不能吃又不能御寒，玩几天就得扔灶坑。

季兰扭着他耳朵不许他乱花。

她知道伯娘出门前给他拿钱了。

一个妇人的摊子上在卖各式发绳、木梳，季兰挑着颜色鲜嫩的，买了几朵扎头发的绒绢花，两条绫子做的发带。

见法保撅着大嘴在后头不乐意，季兰心软了下，最终还是掏钱买了把系牛筋的弹弓，弓背上刻着花哨的纹路，下头还栓着红线穗。

这才让法保喜笑颜开。

家里常用的豆油、清酱、糖要买，给嫂子和小侄女买几斤棉花、几团棉线做新袄，给娘再抓几副补气消渴的草药。

这回季兰终于舍得花钱，狠狠买了半斤胡椒面，五两小孜然粒，那些炖肉的叶子、棍子也各抓了两把。

等和顺打了猎回来，这几样香料掺上自家的干红椒和芝麻盐，一起磨碎了给他烤肉吃，肯定香。

再买两袋小米，拉着满满一车东西回了小叶山。

哈玉兰在家急得要哭出来了，四个孩子出去，一宿没回来，也没下雪啊，这是耽误到哪里了？

文绣怕老太太出去找，把盼儿扔婆婆怀里叫她哄着。

一直到晌午，才看见法保赶着牛车，摇摇晃晃地回来。

花子先抢上去狠狠打了小儿子几巴掌，出够了气才把人搂进怀里，“咋出去一天一宿不着家？”

法保昂着头，满脸骄傲：“我们在一个大户人家卖山货耽搁了时辰，阿兰姐就领我们在大车店住了一宿。”

说着还拿出新弹弓显摆。

二虎跳下车，憨憨地对季兰说：“阿兰姐，那我先回家了，我娘估计也等着我呢。”

“别急啊，二虎。”

还没分工钱呢。

季兰可做不出白让人帮忙的事来，当下拽着两人进屋，从柳筐里数着铜板串绳子，每人给了一大串。

二虎咋着手不肯接。

出门前他娘就嘱咐他，跟阿兰姐出门就当长见识，要给阿兰姐看好牛车，可没说还要收钱。

何况昨日连吃带住的，阿兰姐不知道花了多少铜子儿了，他哪还能再要工钱。

“你去城里铺子当学徒，一个月师傅还得给几个钱儿呢，何况跟我起三更熬半夜的。”

季兰把钱硬塞进二虎手里，凑近他郑重地说：“二虎，这是你自己挣的，留好了。”

二虎讷讷地：“阿兰姐……”

“你大哥从山里回来，卖了猎物的钱要置办家具，修房子娶媳妇，你有啥？”

二虎不吱声。

“半个月后我还去费达木，到时候你再来帮我赶车，咱们去它几十趟，你也给自己攒点私房银子，往后说个媳妇，还是买头牲口，不都得用钱？”

季兰拍着自己的大柳筐：“还有，回家你爹娘问起我赚了多少钱，你咋回答？”

二虎捧着沉甸甸的一串钱，想了半晌才小声说：“我只管赶车，不知道阿兰姐卖了多少钱……”

“算你还有脑子，”

阿兰拍拍他肩膀，“就不留你吃饭了，快回家吧，等我再叫你啊。”

二虎爹娘都是老实人，但架不住左邻右舍的找他们瞎打听，麻烦还是能省就省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