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绑着她手脚，后来有次她趁他出门，摔碎茶碗割绳子想逃，可门刚撞开，就被他手下抓个正着，挣扎中她从二楼掉下摔断了腿。

死疯子也不追究，只拿布紧紧缚住她双腿，却不给她接上断骨，从此她连炕都下不去。

死疯子每日出门似是很忙碌，半夜回来就带些乱七八糟的酸果子，硬逼着她吃。

还经常对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若是哪句话答得不对他心思，就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仿佛立刻就要一刀攮死她。

……太吓人了！

侯砚竹向往宅院外的自由，可万万没想到如今却被个疯子囚禁在一间小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茂林闭着眼一动不动，烛火下满是伤疤的脸看起来如此可怕，侯砚竹捂着嘴，忍不住呜咽出声。

茂林等人住的是外进的院落，穿过一道围墙，内院是屠二奎夫妻和芸娘的屋子。

孙秀躲在暗处猫着，一直等到屠二奎披上大氅出门，皮靴桀桀声走远，他才悄无声息开了房门。

屋里空荡荡的，窗下木塌没有软垫迎枕，炕上也没有悬挂帘帐，只用纸屏风隔开。

里间有个人影半靠坐在炕头，呼吸微弱，似是睡熟了。

孙秀矮身慢慢靠近外间的多宝阁，近乎无声地拉开抽屉，把自己手中的瓷瓶放进去，再另外拿了一只瓷瓶出来。

炕上的人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动静，沙哑着问了句：“是芸娘吗？”

孙秀忙俯身趴到地上不敢再动，良久后炕上人呼吸声渐轻，他这才轻手轻脚走了。

第288章 紫貂皮

屠二奎从外头回来，看到柴房中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就见芸娘跟蒋四儿，正头对着头分吃一根油炸鬼。

两人蹭得满手满脸油花，灶里的木头烧出来了都没看见。

“大半夜不睡觉，只会偷吃，吵到你娘休息，老子饶不了你们！”屠二奎冷着脸说了句。

芸娘吓了一跳，被呛得咳了两声。

等屠二奎离开，蒋四儿抿抿嘴，把手里的油炸鬼放下，说：“小娘子，要不咱回去吧。”

“怕啥，”芸娘眨巴眨巴眼睛，“他做着偌大的买卖，难道还不许我们吃饱肚子？”

说着抓起油炸鬼恶狠狠咬了口，“继续吃！”

次日一早芸娘来娘屋里伺候，喂她喝了小半碗南瓜羹，岳绣便摇头不再张口。

“娘，再吃几口吧，等会儿还要喝药呢。”芸娘为难地看着剩了大半的碗。

“吃不下了，”岳绣拉起女儿的手，哑声问：“咋不高兴呢？”

“我肚子饿了，夜里吃根油炸鬼，他都要数落我一顿，娘再养不好身子，我多吃一粒米恐怕都得挨顿骂。”

岳绣不赞同地看着女儿：“你爹是怕你夜里吃多了积食，不许背地编排你爹。”

“他才不是我爹呢。”

芸娘倔强地向上翻了翻眼皮，“我早长大懂事了，这么些年，要不是跟着他东躲西藏的挨冻受苦，娘你的身子也不会垮……”

“再说我真打你了！”

见女儿满脸不服气，岳绣轻轻叹了口气。

芸娘年纪渐长，二哥又是个面冷心也硬的性子，两人这两年逐渐不对付，平时芸娘多一句话都不肯同她爹说。

如今眼看自己没多少日子好煎熬，留下女儿孤身一人可怎么办……

岳绣拍拍女儿的手，叫她附耳过来：“我在咱家老房的炕洞里，给你留了包银子，若是娘哪天闭眼走了，你就跟小四儿回小叶山去，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千万别掺和你爹的生意……”

“娘！”轮到芸娘难过了，“你别说这话，也别扔下我不管，我害怕。”

岳绣轻轻抚着女儿头发，叹道：“娘从不后悔带你出来，只恨自己身子不争气，不能看着你嫁人成家……”

话说得太多，她感到一阵疲累，枯瘦的手逐渐脱力放开，合眼睡了过去。

……

一场清雪后，天气反而好了起来，日日晴朗得连片云都看不到。

和顺一行猎队终于从八叶山安全回来，带回来大批狍子、花鹿，还有只断了尾巴的紫貂。

他兴高采烈找文元叔把紫貂剥皮硝了，献宝似的给季兰送来。

“给你做条围脖儿。”

季兰摸着细密泛光的貂毛，有些不舍得：“这得值不少钱呢……”

说是这么说，她也没松手。

“还有好几头鹿呢，卖了钱够打立柜了。”

和顺牵起她的手轻轻揉捏，一边哄着说：“好的就要留给你穿用，等我再去打围子，多捉几只貂回来，白的、红的、紫的、黑的，硝好皮子给你攒件大皮袄。”

“那么多色的皮子拼一起，我穿上岂不是像飞龙成精了？”季兰仰起头看他。

和顺想象了一下季兰身披毛茸茸的貂皮，肩膀是黑的，前襟是白的，后背又变成了酱红色，不由得也笑出声。

两人对视傻乐了半晌，好像已经把那貂皮袄穿上了似的。

和顺把人抱进怀里，亲昵地坐在一起问她：“貂子肉不好卖，你看咱咋吃？”

“那东西腥了吧唧的，烤着吃呗，我买了很多香料专为去腥的。”

和顺听她掰着指头一样一样数要放哪几种料调味，比例分别几何，磨粉要粗些还是细些……

他吧嗒在她耳侧的嫩肉上亲了口，手在细腰上紧了紧：“往后别进城了吧，多辛苦呢，还冷。”

“那可不行！”

季兰抓着他袖口卷着玩，“我还得养家呢，你看我大侄女儿，现在能喝点小米粥了，一到吃饭的时辰，眼睛比烛火还亮，往后保准也是个吃货，我得多存些细粮给她预备着，还有哈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