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年代文大佬的包办原配(88)
阿济格嗓门最大,说话像在吵架:“爹了个巴子的,我家今年一共才收了十五石的粮,光公粮就得交七石出去,还得出好几份头子钱,剩下那点儿粮食,掺着豆渣也不够吃到来年秋天啊!”
一个汉子道:“我叔伯兄弟在军营里是看马的,说是南边又打仗呢,朝廷不给关东发饷银,将军缺钱了。”
“打仗打仗,刚消停几年啊?朝廷不发粮饷就打咱小老百姓的主意,这日子可咋过……”
“衙门就知道往下摊派,丝毫不管我们底下老百姓的死活!”
崇礼吧嗒吧嗒抽着烟袋也在发愁。
他家虽说只有四口人,可他家以打猎为生,田地本来就不多,这回又得高价买粮了,唉。
他们这地方,一年光下雪就下五个来月,要不是还有打猎的进项,一家人都得饿肚子。
其他人家境还不如崇礼呢,有急用钱的更是愁的捂着腮帮子,说上火了牙疼。
“我媳妇儿打从开春就念叨,今年收粮下来,咋也得卖出去些,给孩子买两套新被面,年底我家大小子就要说媳妇了,彩礼多少先不提,难道新媳妇进门还给盖摞补丁的旧被?可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粮税,够不够吃还两说,哪有多余的卖了换钱啊……”
“哎,不交就是罪过,衙门和军营的黑狗兵痞子哪个是好相与的,头两年也是征粮,交晚了上来就是一顿棍棒,咱哪里敌得过?”
“实在不行就咬牙先交上,余下的新粮拿去费达木城里换陈粮自家吃?我听冯家屯的人说,一斗新粮,能换一斗半的陈粮。”
“换回来的都是大户人家生了虫芽的霉粮吧?就你那个身板子,还是吃点自己种的粮食多活两年吧。”
“唉,没办法,还得看病,买两副药就要不少铜板,总得凑活着活下去不是么……”
第80章 热面汤
兴旺在院子里侍弄完小棕马就踅出门去找噶里,哈丰个没眼色的硬要跟着,说想让茂林陪着去草滩捉蛐蛐。
只留下季兰陪娘坐在北炕上,就着微弱的烛火劈麻线。
她耳边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心里暗自嘀咕,自家的地不算少,但去年只交了一石的粮,年底又还回来了。
夏天爹和大哥割两车牧草就抵了牛马税,她还以为一直都会这样。
今年摊派到百姓身上的公粮陡然增多,事先一点征兆没有。
养兵打仗不是应该由京城的那些大衙门出钱买粮么?
村里虽然许多人家能打猎,可不擅骑射、专门种地种菜的人家也有不少。
从村子出去,山脚下能种庄稼的平地,都被犁杖趟成了垄。
季兰年年看着他们把种子种下去,慢慢长高,结穗,收割,村里人一遍遍的铲草,松土,精心伺候,就指望到秋天能多收些粮食,够一家老小的嚼裹。
这才过几年吃饱饭的日子啊,官府就又开始作妖了,唉。
那边的大人们还在唠,佟克萨握着根碳条在草纸上画了些道道算账,怎么算村里人大半人家也挨不到来年秋天。
他摔了碳条,最后捶着炕桌说:“我明日就进城,先去跟翟副使打探下情况说说情,今年一下子要这老些钱粮,还过不过年了?”
角落里一个微佝着腰的汉子低声劝他:“三哥,就怕官老爷不讲情面啊。”
佟克萨情绪有些激动:“咱辛苦伺候了一年的庄稼,大半都要交出去,役期还要出人出力,难道官差就眼睁睁看着底下老百姓饿死?”
“就是,要交也该是细鳞河上游的那几个屯子先交!咱这水少,好田又少,本来就应该少交的!”阿济格扯着脖子喊。
“唉,让老三先去问问吧,不行咱就再勒勒裤腰带,把粮交上,大不了冬天多进几次八叶山,要是能猎到几头花鹿,也能换两石粮了。”有胆小怕事的汉子垂着头。
崇礼皱着眉,不同意地说:“说的轻巧,这几年打猎的人多,将军又圈了几处围起来,不许我们靠近,麂鹿、狍子这些温顺的野兽躲得越来越远,想猎到值钱的,就得爬过四面坡,到更远的山里去,那里头有多少虎豹谁也不知道,要真撞上了,就咱这几个老家伙,连全尸都剩不下。”
佟克萨道:“希望翟副使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起码能通融一下,争取粮少交些,八叶山咱也得接着去,没道理守着宝山,却要家里的老婆孩子挨饿。”
崇礼倒是很给他面子,当下也不再反驳,只笑笑说:“既然老三都发话了,那咱就回家收拾猎刀、绳网去,没准运气好栓到颗千年老参,咱全屯子一年的嚼裹就都有了,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人都散了,哈玉兰抱起女儿,在南炕铺被睡觉。
见她耷拉着小脑袋犯愁,笑着揉了揉安慰道:“你不用管大人们说啥,咱家粮食够吃的,再说你爹是村长,还挣公家的粮呢。”
佟克萨作为村长,每年副都统衙门会给一石未磨过的苞米作为他的“俸禄”,年节里还会发下些红纸豆油之类的“慰问品”。
加上佟克萨勤进山的收获,家里吃穿总是够的。
佟克萨收拾了自家做的两只烟熏鸡、一条腌狍子腿和一筐干蘑菇,拿麻袋牢牢裹了,一大早骑马进了城,天擦黑才带着一身凉气回来。
他进屋先把大手塞进小儿子脖领,冻得哈丰吱哇怪叫,满屋子逃,奈何敌不过爹的一双铁拳,最后整个人被爹箍在怀里,充当了人形汤婆子。
哈玉兰嗔怪地端了碗热面汤给他:“回回办事搭自家东西,我都不稀得跟你计较,回家来还要欺负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