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日(123)
墨无言大叫着报信:“楚三姑娘你慢点跑,天黑小心摔着!”
墨瑾瑜偏头笑了声,“这人呐,还真是不经念叨,你那位小祖宗来找唔!墨无痕,你做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墨无痕从椅子上拖起来,粗暴推进衣柜。
“至于吗墨无痕,我又不是个小姑娘,你怕什么?”
墨无痕还不忘把他碰过的茶盏一齐丢进来。
“你出现在这里,比一个小姑娘更可怕。”
墨瑾瑜悟了,“小姑娘不会还不知道,你就是北燕那个病秧子皇子墨瑾渊吧?”
“闭嘴。”
墨无痕“砰”地关上柜门。
与此同时,房门被“哗”地推开。
墨无痕从没见过这般狼狈的楚宜笑。
她整个人都被浇透了,发丝紧贴着头皮,衣衫襦裙裹紧腰身,颈侧横有一道寸许的血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雨水顺着裙摆滴落,湿润了地毯,留下一条极为明显的移动轨迹。
“你这是——”
楚宜笑冲过来,两手抓紧他的胳膊,宛如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声音抖得十分厉害。
“墨无痕,我姨娘快不行了,你救救她……”
外男自是不能进产房,但行医之人讲究望闻问切,柳姨娘赤/裸/着下/体,望闻肯定不行,她气虚无力,话也说不成块。
唯一剩下“号脉”这一条路,即便隔着帘子楚耀也死活不肯,还撂下狠话,称墨无痕若敢硬闯,他明日就参他一本,说他淫/辱重臣爱妾。
至于扎针,就更别提了。
被逼无奈,墨无痕只得斟酌用了几味药性温和的补药,一碗药汤灌下去,柳姨娘惨白的脸面恢复了血色,逐渐能够用力。
长夜漫漫,灯烛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终是在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青色时,产房传来了婴孩的啼哭声。
大约是早产的缘故,哭声有些微弱。
楚耀候了一夜,他靠在椅子上小憩,听见哭声,立刻起身。
木门疲惫地叫了声,稳婆抱着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婴孩出来,面色有些沉重。
楚耀当即沉了脸,“生这么久,可是把小公子给伤着了?”
稳婆吞吞吐吐,“大将军放心,孩子好着呢,就是……”
“就是什么?”
稳婆扑通跪了下去。
“大将军,不是小公子,姨娘她……她生了个小姐。”
第70章 负距离 “你进来。”
襁褓里的婴孩咿咿呀呀, 猫儿似的。
楚耀这位生父目光却像淬了毒,半抬的手臂落回身侧,转而背至身后,沉沉看了眼散发暖黄光晕的轩窗, 骂了句:“不中用的东西。”
柳姨娘像是听见了, 哭声断断续续, 却没能使楚耀离去的脚步慢下半分。
楚宜笑与楚兰韵都不会抱孩子,她们围在稳婆身边, 掀开襁褓一角。
跟所有刚出生的孩子一样, 皮肤又红又皱,稀疏的毛发紧贴着头皮,人生至丑时刻非它莫属。
楚兰韵放轻声音道:“抱去给奶娘喂吧, 莫叫她淋到雨。”
稳婆懒懒应下, 却不挪步。
楚宜笑见稳婆面无喜色,稍一寻思就明白过来。
“父亲再不喜, 她也是我的亲妹妹, 认真服侍,好处自是少不了你们的。一会儿喂完奶,你跟奶娘来我这儿每人领十两赏银。 ”
闻言, 稳婆瞬间喜笑颜开,孩子也抱的更紧了,连声道了谢,抓紧回屋料理柳姨娘去。
等稳婆走远, 楚兰韵才问:“你哪儿来的这么些银钱?”
她岂能不知稳婆的那点小心思,但她囊中羞涩,实在给不起那样高的赏银。
楚宜笑挽着臂与她往屋里走,“姐姐放心, 我凭本事赚的,都是血汗钱。”
墨无痕向她投去一个深表怀疑的眼神。
血汗钱?
谁的血汗?
担惊受怕一宿,楚宜笑连湿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回到原来的寝屋,早有婢女备好热汤。
她脱衣入浴,凌秀尾随而入。
沐浴时她并不喜有人在侧,凌秀知道这个规矩,明知故犯想来是有话要讲。
是以楚宜笑没拦她。
“求姑娘恕罪。”
凌秀垂下头,没有要跪的意思。
楚宜笑知道,凌秀读书多,有些傲气在身上,虽为人奴婢但从不肯下跪,她也不是个封建畜牲,自然没那么多规矩,就随她去了。
可凌秀的语气实在不像个认错的态度,听上去像是她小肚鸡肠为难人,刻薄主子虐待忠仆,黑白不分强逼着她认错似的。
一时气有些不顺,楚宜笑没说话,弄散头发泡入水中。
热水将寒气与疲惫一同驱散,浑身舒畅极了。
凌秀拿不准楚宜笑的想法,掂量了下,哭道:“将军威胁奴婢,要是奴婢不实话实说,他就把奴婢送去花窑,奴婢一时怕极,才、才——”
才吐露实情,出卖主子。
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听起来,确实是情有可原。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楚宜笑掬起一捧水,看着它自指缝掌隙间淅淅沥沥滴落,终是什么也没留住。
“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脑子有些乱,你且出去为我取些药来,一会儿擦擦颈上的伤口。”
楚兰韵名声扫地,柳姨娘命悬一线。奔波一宿,眼下已是心神俱疲,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细想凌秀的所作所为。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趴进被窝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烦恼化解在梦里。